前行约百步,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的、厚重的石门。石门由某种青黑色的金属与石材混合制成,门轴已然锈死,只留下一条尺许宽的缝隙。门上并无复杂装饰,只有正中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已然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白色玉石,玉石表面刻着一个“枢”字。
“是库房?还是工坊?”厉天行上前,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方余走上前,仔细观察那玉石和门缝。他注意到,门缝边缘的岩石有被利器反复撬动、但未能成功的痕迹,显然多年前曾有人试图强行打开,但失败了。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能量注入门上的“枢”字玉石。
玉石毫无反应。但就在他能量触及的瞬间,他怀中的虎头令牌,却再次微微一热,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共鸣”的波动。与此同时,他体内那点“归墟”本源,也似乎对门后传来的、那股奇异的气味,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门后有东西……与兵符,或许也与‘归墟’有关。”方余沉吟道。他后退一步,示意厉天行和郭冲也退后,然后凝神,将恢复少许的力量,再次集中于右手。这一次,他没有攻击石门,而是将手掌虚按在“枢”字玉石上方,缓缓释放出一股混合了兵煞之气与“归墟”本源苍凉气息的柔和能量波动,如同尝试与门上的禁制进行“沟通”。
嗡嗡……
那黯淡的玉石,竟真的微微震动起来,表面的裂纹中,渗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紧接着,门内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仿佛生锈齿轮艰难转动的声响。那扇厚重的石门,竟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地、自行向内打开了尺许,刚好容一人通过!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宝库或工坊,而是一个不大的、约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内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药草、矿物、金属和淡淡腐朽气息的奇异味道。光线来自石室顶部镶嵌的几颗早已光芒微弱的夜明珠,以及石室中央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石雕琢而成的工作台边缘,几盏造型奇古、以某种透明晶体为罩、内中仍有暗红色余烬微微闪烁的长明灯。
工作台上,凌乱地散落着各种工具——刻刀、锉子、大小不一的锤凿、奇形怪状的钳夹,大多材质非凡,虽蒙尘却未见严重锈蚀。台面一角,堆放着一些颜色各异、形状不规则的矿物结晶和金属锭。另一角,则有几个敞开的、以玉石或金属制成的匣子,里面存放着一些干枯的、形态奇特的植物根茎、晒干的虫壳、以及颜色诡异的粉末。墙壁一侧,立着几个高大的木架(木质特殊,竟未完全腐朽),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一些半成品的器物:几把造型古朴、刃身流淌着黯淡符文的短剑;几面边缘破损、中心镶嵌着奇异晶石的小圆盾;几卷用金属丝捆扎的、颜色暗沉的皮索;甚至还有几个结构精巧、类似机簧的金属构件。
而在工作台的正中央,被工具和材料半掩着的地方,平铺着一张巨大的、颜色暗黄的皮革。皮革上,以精湛的笔法,绘制着一幅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立体构图——那似乎是一艘船的……内部结构解析图?但与寻常海船截然不同,其结构更加流线、复杂,船体许多关键部位标注着奇特的符文和能量回路,龙骨、肋材、甚至部分船壳,都显示使用了非比寻常的材料与锻造工艺。图的旁边,还有大量细密的注解和演算公式,字迹工整而急切。
一个身穿早已腐朽成布条、依稀能看出是深蓝色工匠服的身影,伏在工作台边缘,头颅低垂,一只手还紧握着一柄特制的刻针,针尖停留在皮革图纸的某个关键节点上,似乎在工作到最后一刻时,力竭而亡。其骸骨也与外面那些类似,呈现出淡淡的玉质光泽。
“这是……造船的图谱?不,这船……”厉天行走近细看,眼中露出惊疑,“看这结构,有些部位似乎考虑了深海高压和能量冲击的防护,还有这些符文……像是结合了阵法与机关术!这难道就是‘白渊军’当年使用的特种船只?或者……是为探索、镇压‘蚀海’这类险地专门设计的‘破浪舟’?”
郭冲则被木架上那些半成品吸引,拿起一面小圆盾,盾中心的晶石早已黯淡,但手指拂过盾面那些细微的符文刻痕时,能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能量残留。“这些东西……虽然未完成,但工艺超凡,所用的材料也闻所未闻。这位工匠前辈,在此地绝境中,竟然还在尝试制造、改良装备……”
方余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伏案而逝的工匠骸骨旁,一个敞开的、以紫檀木(竟也未完全朽坏)制成的扁平方盒上。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已脆化),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布满星辰般细微光点的奇异令牌,令牌形状与虎头令牌类似,但更加简练,正面阴刻着一个“工”字,背面则是“白渊·天巧匠作”的小字。令牌旁,还有一卷以金线捆扎的薄皮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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