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库之中,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浮沉,如同时间本身凝滞的灰烬。暗门紧闭,将“渊涡”那永恒的咆哮与能量乱流的尖啸隔绝在外,只余下空洞内一片近乎死寂的宁静,以及三人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瘫倒在冰冷、积满灰尘的金属网格地板上,方余、厉天行、郭冲三人,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已欠奉,只有胸膛的剧烈起伏和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证明着生命的残存。
绝地夺宝,险死还生。这短短一句背后,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透支,是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悸。体内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丹田中那缕融合光晕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仅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之火不熄;神魂更是疲惫欲裂,仿佛被无数根尖针反复穿刺。身上新添的伤口、被能量乱流刮擦的灼痕、以及精神冲击留下的隐痛,交织成一片麻木与尖锐并存的感知。
然而,在这极致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虚脱之中,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踏实感”与“收获感”,如同黑暗深井中投入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逐渐扩散至心头。他们还活着。他们拿到了“涡眼石髓”,拿到了完整的“星槎”图谱,更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定渊盘”与“镇”、“御”二诀!这是远比任何珍宝都贵重的、通往理解与可能掌控“归墟”与“蚀”力的钥匙,是无数先贤用生命与智慧凝结的遗泽。
“先……处理伤势……调息……”方余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金疮灵膏(抗蚀)”和“行军丹(特制)”,自己先服下一粒丹药,又将药膏抛给厉天行和郭冲。
没有人说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奢侈。三人各自挣扎着坐起,背靠着冰冷的货架或金属箱,开始处理身上最紧要的伤口。药膏触及伤处带来的清凉与刺痛,丹药化开带来的微弱暖流,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包扎伤口,更换破损严重的衣物(换上从器库找到的相对完好的“天工”制式内衬),动作缓慢而专注,如同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做完了所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之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吞下了一颗名为“清心镇魂散”的丹药,并竭尽全力让自己沉浸到一种深度入定和调息的境界之中去。尽管此刻位于器库里的能量显得有些稀薄,但相较于外面那个充满狂躁气息且犹如深渊漩涡一般恐怖的地方来说,这里已经可以被形容成一个宁静而又安全的避风港了。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这个地方还残存着一些来自于远古时期“天工阁”所布下阵法中的微弱地气,这些地气对于处于如今这般几乎快要耗尽自身本源力量之境的他们而言,竟然产生出了令人始料未及的滋养功效!此时此刻,方余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丹田里原本就存在的那一道融合了光芒的线条正在以一种非常缓慢但却坚定无比的速度,自动自发地从四周的环境当中摄取进一丝一毫极为纯净温和的古老能量——这感觉就好像是一片早已干涸多时的贫瘠土地突然间迎来了一场久旱逢甘霖般的及时雨一样,正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着每一滴珍贵的雨水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在一片静谧之中悄然流逝着。没有人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个时辰,又或者已经度过了漫长岁月。终于,方余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原本毫无血色的面庞此刻仍旧略显苍白,呼吸间也带着些许微弱之意;然而,那双眸中的倦意却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稳而犀利的光芒。
他闭上双眸,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查探自身状况。只见原本刺痛难忍的经脉如今已不再那般剧痛难耐,而那道若隐若现的融合光晕虽仍如豆粒般微小,但其质地较之前更为凝练坚实,且运转愈发平稳流畅,修复速度亦有显着提升。不仅如此,经过此番于边沿承受恐怖至极的精神冲击以及强行动用定渊盘所引发的反噬后,他的神魂竟似获得了某种程度的锤炼升华,对于周遭天地间的各类能量流动及细微精神波动的感知力,相较以往更是敏锐数倍不止。
与此同时,厉天行和郭冲二人亦是先后苏醒过来。厉天行面色渐渐由青转白,先前笼罩其上的阴霾散去不少,其眼眸再度焕发出坚毅果敢之光。反观郭冲,则看上去依然有些许疲态,但因过度消耗守陵人血脉所致的虚弱之感已然减轻许多。
“感觉如何?”方余低声问道,声音已恢复了一些中气。
“还死不了。”厉天行咧嘴,扯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就是这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又重装了一遍。”
“能走,能战。”郭冲言简意赅,拍了拍身边的“破煞”短斧。
方余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器库依旧死寂,那些畸变傀儡似乎并未因他们返回而再次躁动,或许是因为“镇岳刀”残留的威慑,也或许是之前的战斗与“定渊盘”的波动让它们彻底陷入了沉寂。他看向怀中贴身收藏的“定渊盘”,又摸了摸腰间的“镇岳刀”,以及怀中那几卷沉重的皮卷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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