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光熹微,将京城长街的青石板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济世堂的朱红大门早已敞开,檐角的铜铃在微凉的春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庭院里的柳枝抽出了新芽,嫩绿的枝条随风轻摆,带着几分生机,却又藏着几分离别的缱绻。
陆清的行囊早已收拾妥当,就放在暖阁的案几旁,简单的布包,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本医书。她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株老槐树上,眼神悠远,似是在回忆这些年在京城的点点滴滴——从初来乍到,济世堂险些被权贵倾轧,到风波迭起,师徒三人携手坚守,再到声名鹊起,成为百姓心中的济世良方,一幕幕,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师父。”
陆墨和陆月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手里端着刚沏好的热茶,缓步走进暖阁。他们身上都穿着崭新的青色长衫,那是陆清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料子是江南运来的细棉布,穿着舒服,也透着几分医者的沉稳干练。
陆清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两个弟子,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她接过陆月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起得这么早?我还想着,等你们睡醒了再叮嘱几句呢。”
“师父今日就要走了,我们哪里睡得着。”陆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挽住陆清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舍,“江南路途遥远,您一个人赶路,一定要多保重。要是遇上什么难处,一定要派人送信回来,我们……我们去接您。”
陆墨也点了点头,平日里沉稳的他,此刻眼神里也藏着几分担忧:“师父,弟子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是京城最好的车马行的,车夫经验丰富,熟悉江南的路况。还有,弟子在行囊里放了不少常备药,风寒的、解暑的、治跌打损伤的都有,您路上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记得按时吃。”
陆清看着两人细致入微的叮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拍了拍陆月的手背,又看向陆墨,语气郑重:“傻孩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们,我走之后,京城分号就全靠你们了。”
她放下茶杯,走到案几旁,拿起那本泛黄的《济世堂规》,这是她创立济世堂时亲手写下的,上面的每一条规矩,都凝聚着她“仁心济世”的初心。她将《济世堂规》递给陆墨,眼神严肃:“墨儿,这本堂规,你收好了。京城乃是非之地,权贵云集,风波诡谲,往后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和挑战——可能有人会用高官厚禄拉拢你们,可能有人会用阴谋诡计陷害你们,可能有人会用金银珠宝腐蚀你们。但你们要记住,守住本心,便是守住济世堂的根。”
陆墨双手接过《济世堂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只觉得沉甸甸的。他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句句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此生定当坚守‘仁心济世,平价行医’的规矩,绝不贪权贵之财,绝不做伤天害理之事,绝不辜负百姓的信任!”
陆清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陆月,从袖中取出那本《民间防疫简易手册》的手稿,这是陆月的心血,也是济世堂惠及万民的见证。她将手稿递给陆月,眼中满是期许:“月儿,这本手册,是你用汗水换来的。往后防疫推广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要记得,医者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只坐在堂里等患者上门,而是要走到百姓中间,教他们防病,帮他们强身。北疆的分号筹建,你也要多费心,那里的百姓缺医少药,更需要你们的守护。”
陆月接过手稿,眼眶更红了,她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还是强忍着哽咽道:“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会把防疫推广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推广到北疆的每一寸土地!弟子会和师兄一起,把京城分号打理得越来越好,把北疆分号建起来,让济世堂的药香,飘遍天下!”
陆清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笑着安慰道:“傻丫头,哭什么?这是好事啊。你们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我该高兴才是。”她顿了顿,又看向两人,语气愈发郑重,“还有一件事,我要再叮嘱你们。往后行医,难免会遇到疑难杂症,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要逞强,要多查医书,多问同行,多为患者着想。记住,医者,医的是病,更是心。对待患者,要耐心,要细心,要真心,无论他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都要一视同仁。”
“弟子明白!”陆墨和陆月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里满是坚定。
暖阁外,传来车夫的声音:“陆夫人,马车已经备好,时辰不早了,该动身了。”
陆清点点头,转身拿起案几旁的行囊,背在肩上。她最后看了一眼暖阁——案几上的医书还摊开着,香炉里的檀香还袅袅地燃着,墙上挂着的“济世安民”的牌匾,在晨光里熠熠生辉。这里是她在京城的家,是她和弟子们并肩作战的地方,如今要离开了,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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