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文件、座椅、一切器物原样不动。
唯独人,彻底无踪。
短短数分钟。
笼罩克里姆林宫的无边白雾,缓缓褪去,无声回缩,重新隐入千里之外的乌拉尔深山。
天光重新洒落这里。
殿堂整洁如初,桌椅井然,文件散落,桌子上的电话接着响个不停,一切摆设完好无损。
唯独整座权力中枢之内的所有活人,全部消失不见。。
无人再掌控偌大国度。
最高委员会,全员覆灭。
顶层权力,瞬间真空。
……
短短半日。
诡异的寂静,瞬间演变为席卷举国的超级混乱。
莫斯科城内,军部、政治局、党务中枢,所有最高机构全部停摆。
传令无人、批复无人。
原本层层压制、严密管控、铁桶一般的国家机器,瞬间彻底瘫痪。
边防无人调度、内务无人执法、肃整无人推进、军令无人下达。
各地驻军群龙无首,省级官员茫然失措,基层管控瞬间崩断。
原本举国开展的肃反运动,无人继续推行,无人监督追责,无人抓捕审讯,一夜之间自行瓦解。
被高压压抑数月的民间,瞬间彻底沸腾。
无数隐秘的雾教信众,不再压抑、不再小心翼翼。
乡野、农庄、工厂、矿区、军营,人人走出阴影,坦然信奉雾之慈父。
边防驻军彻底停止封堵,无数士兵、士官带着亲友物资,成群结队奔赴雾区。
没有人叛国,因为国家没了。
掌控国家的那群独裁者,彻底消失了。
偌大北苏,万里山河,数千万军民。
一朝之间群龙无首,法令失效,秩序崩塌。
天下大乱。
而千里之外的乌拉尔秘境。
白雾安然翻涌,沃土绵延无边,聚落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
尼古拉身着素色长袍,伫立雾边,望着外界山河大乱、秩序崩塌的人间乱象,眼底只剩深沉的敬畏与平静。
慈父并未有降下天灾。
只以一缕迷雾,温和却无可阻挡的解决了这一切。
雾散疆明,万民自治
克里姆林宫一众高层尽数随迷雾消散,举国上下没有出现预想中烧杀劫掠的大乱。
雾教早已借着此前数月的暗流渗透,扎根在每一座农庄、工厂与营房,慈父庇护众生、止戈安土的教义刻入人心。
民众心中褪去对强权厮杀的执念,只盼安稳耕牧、彼此和睦,失去顶层统治者带来的不是动荡,反而是长久高压骤然卸下的松弛。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各地驻军。
原本用来封锁雾区、镇压民众的步枪、波波沙冲锋枪、轻重机枪所有的热武器一夜之间尽数失效。
士兵按流程检查弹药、清理枪膛、扣动扳机,撞针正常撞击底火,却听不到半分枪响,膛内弹药如同废铜,完全无法激发。
炮兵尝试调试火炮,炮弹装填到位,起爆装置毫无反应;
库房里的手雷、爆破炸药、一切具备杀伤能力的军械,尽数沦为没有半点威力的摆设,和一根烧火棍没有区别。
消息层层传开,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雾之慈父降下的规制,
杀伐之器,从此再无伤人之力。
原本隔绝乌拉尔山秘境的层层浓雾,也在这一刻缓缓向后退散。
白茫茫的雾霭如同潮水般朝群山深处收拢,不再遮蔽那片天赐沃土。
整片连片的良田、原木聚落、完好的旧军方营地完整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千里之外的百姓远远便能望见那片平整丰饶的黑土,亲眼印证了流传许久的所有传闻。
举国之人默契地接纳了顶层权贵尽数消失的事实。
没有大规模的暴动,没有借机报复的仇杀,所有人心里清楚,昔日高高在上、不惜动用核弹屠戮子民的独裁者已然退场,如今的山河,该由普通民众自己做主。
仅有一小撮曾经依附旧政权、妄图趁乱夺权的野心家,私下纠集人手,扛着枪械试图抢占城市机关、接管地方管控。
可当他们想要以武力威慑民众时,才惊恐发现手中武器彻底作废,任凭如何摆弄都无法开火。
失去了暴力依仗,所谓的夺权图谋瞬间沦为笑话,这群人万般无奈,只能悻悻丢掉手中枪械,放弃不切实际的野心,顺从大势安分度日。
旧有的自上而下的官僚体系彻底停摆,民众自发开启全新的治理模式。
以村镇、工坊、矿区、连队为基础单元,大家聚集在空地,推举勤恳公正、待人宽厚、受众人信赖的本地人担任基层管事。
统筹耕地分配、物资流转、邻里纠纷、民生帮扶,所有事务全部当众商议,人人都有发言的权利。
各处基层自治组织稳定运转一段时间后,各地选派代表汇聚一处,组建起跨区域的联合议事会。
逐步接手道路养护、物资调配、医疗工坊、边境巡查等原本属于国家机器的公共事务。
这套由底层民众自下而上搭建起来的联合治理体系温和有序,贴合所有人的生存需求,平稳撑起了整片国土的日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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