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察觉,停下箸匙,看向她:“娜札,你也还未用膳?”
谷丽娜札微微低头,轻声道:“臣妾想等着陛下一起……”
扶苏心中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
在这权力倾轧、政务纷繁的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位真心实意牵挂他、宁愿自己挨饿也要等他归来的女子,是何其幸运。他不再多言,直接拿起一副干净的碗筷,亲手为她盛了汤,夹了菜,放到她面前,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一起吃。以后不许再这样空着肚子等朕。”
“嗯……”谷丽娜札感受着扶苏不容置疑的关怀,心中甜蜜,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膳,在灯下对坐而食的两人之间,充满了寻常夫妻般的温情脉脉。
没有繁琐的宫廷礼仪,没有刻意的讨好逢迎,只有自然而然的关心与陪伴。这对扶苏而言,是远比珍馐美馔更能抚慰心灵的慰藉。
用完膳,扶苏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见窗外月色尚好,他便牵着谷丽娜札的手,在章台宫附属的小花园中漫步消食。
初夏的夜风带着微凉的花香拂面而过,吹散了最后一丝疲惫。两人都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而行,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谷丽娜札依偎在扶苏身侧,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力量,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
然而,他们都清楚,这样的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间歇。南征在即,分离的日子已然不远。
漫步片刻,夜色渐深,扶苏便揽着谷丽娜札的肩,一同回到了寝殿之内……
接下来的数日,扶苏刻意将日程安排得宽松了许多。
他深知,一旦大军开拔,便是经年累月的征战与分离。在这最后的准备阶段,他需要处理的军政要务依然繁多,但他还是尽可能地将下午和傍晚的时间空了出来,陪伴在他的五位妃嫔身边。
无论是与王嬿对弈一局,听她柔声细语地讲述宫中的琐事;还是欣赏迪丽冷巴抚琴,那清越的琴音能暂时洗涤心灵的焦躁;或是与虞姬口头切磋一下剑术基础,感受那异样的柔情;亦或是聆听屈蕙诵读她新作的诗词,品味那份才情与灵秀;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与谷丽娜札在御花园中嬉戏漫步,享受她毫无保留的热情与依赖。
五位女子,性情各异,却都以自己的方式,给予扶苏这片帝王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温情与安宁。
御花园中,时常可见扶苏与妃嫔们的身影,或凭栏观鱼,或亭中品茗,或花间笑语。这难得的温馨场景,冲淡了帝国战争机器加速运转所带来的肃杀之气,也为扶苏紧绷的神经提供了宝贵的舒缓。
他仿佛要将这短暂的温馨时光,深深地镌刻在记忆深处,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与铁血的南疆征程。
就在扶苏享受着这亲征前最后安宁的同时,咸阳城外的临时大营,气氛却是一日比一日紧张、炽烈。
项羽所部的两万新军,已然成为了整个大营,乃至整个大秦帝国目光聚焦的中心。
这一日,来自帝国联合火器局的庞大运输车队,在麒麟军区的重兵护卫下,再次驶入了项羽部的驻地。
与以往不同,这次运送的,不仅仅是常规的粮草被服,而是整整三千支油光锃亮、散发着枪油与木材混合气息的“秦魂”步枪,以及……九门用厚重帆布严密覆盖、由四轮重型马车拖曳的庞然大物——“秦魄”火炮!
当那覆盖的帆布被掀开,露出“秦魄”火炮那黝黑、粗壮、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炮身时,整个校场都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即便早已对此等神兵不再陌生,但当七门战争巨兽呈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冲击力,依旧是无与伦比的。
项羽身披重甲,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士卒们脸上那混合着震惊、兴奋与敬畏的神情,他古铜色的脸庞上,那道疤痕似乎都因激动而微微发亮。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苍穹,声如洪钟,震荡四野:
“儿郎们!看清楚了吗?这便是陛下赐予我等,荡平南疆、犁庭扫穴之神兵!”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个士兵的脸庞:“此前,尔等已熟悉秦魂步枪与秦魄重炮之操作!然,数量相对仍然较少,如今陛下再次送来如此多的火器!从此刻起,都给老子玩命地练!熟悉尔等手中之枪,熟悉这炮!要将它们,变成尔等身体的一部分!要让那南疆的蛮子,在山鬼的哭嚎声中,尝尝我大秦天威的滋味!”
“风!风!风!大风!”
两万将士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狂潮,直冲云霄,连天上的流云仿佛都被震散!
自那日起,大营区域,便彻底被更加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所笼罩。
“砰!砰!砰!砰!”
“秦魂”步枪那清脆、连贯、如同爆豆般密集的齐射!硝烟弥漫,弹壳抛飞,远处的木靶在狂风暴雨般的金属射流中被撕得粉碎。士兵们狂热而熟练的操练。装弹、瞄准、击发、退壳……动作越来越流畅,速度越来越快。得益于之前秦魂步枪轮流训练打下的基础,整个部队的打击效率呈几何级数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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