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这一切,巴隆也再也支撑不住,找了个舒服的草窝,把刀抱在怀里,头一歪,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而且,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天生如此,他的鼾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如同拉响了一个破风箱,粗重而有节奏,在逐渐安静下来的营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些被派去放哨的守军战士,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的鼾声,心里的委屈和抱怨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娘的……凭什么他们就能睡得跟死猪一样,老子就得在这儿喝西北风?”
“听听巴隆大人那呼噜……跟打雷似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秦狗怎么可能找得到?我看阿曼大人也太小心了。”
“累死老子了……眼皮直打架……”
抱怨归抱怨,一开始倒也没人真敢偷懒。
毕竟,万一出事,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疲惫是人类最难抗拒的敌人之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晨光渐暖,林间的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鼾声如同催眠曲……站岗的守军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
第一个撑不住的哨兵,背靠着一棵树,慢慢滑坐下去,头一歪,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看到同伴“带头”睡了,剩下的哨兵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
“就眯一小会儿……应该没事……”
“大家都睡了,我不睡岂不是亏了?”
“这鬼地方,安全得很……”
最终,在巴隆那震天响的呼噜“示范”和“掩护”下,所有被安排警戒的哨兵,全都放下了武器,或靠或躺,陷入了沉睡。
整个营地,从核心的阿曼、巴隆等头目,到外围的哨兵,三百四十三个逃亡者,竟无一人醒着!
所有人都沉浸在极度疲惫后的深度睡眠中,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
他们丢掉的不仅是警戒,更是最基本的求生本能。
远远地,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横枝上,两名黑冰台密探收起了千里镜,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讥诮和一丝难以置信。
“头儿,这……这就都睡了?连个放哨的都没留?”年轻些的密探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荒谬感。
年长的密探,也就是丙组头目,撇了撇嘴,低声笑骂道:“一群蠢货!真当这林子是他们家后院了?逃命逃出度假的感觉了?也好,省了咱们不少事。你继续盯着,我发信号,让后面跟上来的人动作快点,趁这群猪睡死,一锅端了!”
年轻的密探点点头,继续监视。
年长的则掏出另一个竹哨,吹出另一种更短促、更尖锐的节奏。哨音在林间传递出去。
约莫两刻钟后,这片林地的四面八方,开始出现一个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他们穿着与丙组类似的伪装,动作轻盈利落,正是接到信号后,沿着标记快速汇集而来的其他黑冰台行动组探员,足有二十余人。
他们悄然汇聚到丙组头目身边,顺着指引看向那片鼾声如雷的营地,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陈头儿,您确定这是从文朗城跑出来的大鱼?不是哪个山寨喝醉了的喽啰?”一个脸上带疤的探员忍不住低声调侃。
“少贫嘴!”丙组头目陈头儿瞪了他一眼,但眼中也带着笑意,“确认了,领头的是阿曼,山鬼的头号副手,文朗城的实际大管家。后面那些,也都是大小头目和他们的亲信。身上带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啧啧,带着这么多钱,跑路还跑得这么……坦荡?”
另一个探员摇头,“真是要钱不要命,哦不,是觉得命太长了。”
陈头儿神色一正:“别大意。猎物再蠢,数量也不少。咱们人少,强攻容易出意外,而且陛下要的是活口,尤其是阿曼。我已经通知了附近的骑兵队,他们正下马步行向这边合围。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先把外围那些睡死的哨兵,悄无声息地清理掉!”
“明白!”众探员肃然应命。
二十多名黑冰台精锐,如同二十多道无声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向着营地外围那些东倒西歪、鼾声正浓的哨兵摸去。
他们行动迅捷而专业。靠近目标后,一人捂住口鼻,另一人用淬了麻药的短针刺入脖颈或直接用巧劲扭断颈椎,确保目标在睡梦中毫无痛苦、也毫无声息地死去。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只有极轻微的“咔嚓”声被淹没在震天的集体鼾声里。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安排的十五个哨点,三十名哨兵,全部被清理干净。黑冰台探员们控制了营地外围的所有关键位置。
又过了一会儿,林地边缘传来窸窸窣窣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大约五百名秦军精锐士卒,在外围留下马匹后,轻装简从,悄然步行抵达。
他们披着伪装,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正是接到黑冰台急报后,从附近赶过来的一支骑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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