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燃机车的轰鸣声在齐鲁大地上回荡,皇帝专列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沿着蜿蜒的铁轨向西疾驰。
扶苏坐在车厢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从琅琊到咸阳,这条铁路他来回走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却格外不同。
“陛下,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便可抵达咸阳。”项少龙站在车厢连接处,汇报道。
扶苏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田野里,秋粮已经金黄,即将迎来收获的季节。沿途的村庄比以往也繁荣了许多,水泥砖房取代了茅草屋,村口甚至有简易的站台和货栈——铁路的延伸,改变的不只是交通,更是整个帝国的经济脉络。
“少龙,你看。”扶苏指向窗外一个正在扩建的城镇,“那是济北郡的历下邑,朕记得这里原来还只是个千余户的小县城。如今,铁路通达,商贾云集,人口怕是已经破万了。”
项少龙顺着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片繁忙景象:火车站外是成片的货栈和商铺,工人们正忙着装卸货物;远处,新建的作坊区烟囱林立;更远的地方,整齐的居民区正在建设中。
“这都是陛下之功。”项少龙由衷地说道,“铁路一通,百业俱兴。臣听蒙毅大人说过,自从铁路网铺开,各郡之间的贸易量增加了十倍不止。北方的皮毛、南方的茶叶、东方的海货、西方的玉石,都在帝国境内流通无阻。”
扶苏却微微摇头:“还不够快。”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壁前悬挂的帝国地图前。这张地图是工部最新绘制的,比之前任何版本都要精确。
手指沿着铁路线划过,扶苏沉吟道:“从琅琊到咸阳,一千八百里,最快也要三天。这还是朕的专列,不用停车让行,不用装卸货物。若是普通客货列车,至少要五天。”
“可这已经比从前快了十倍不止了。”蒙毅的声音从车厢门口传来。
这位黑冰台指挥使刚刚安排完随行人员的轮值,走进车厢便听到皇帝的话。他躬身行礼后,继续道:“臣记得,始皇帝三十七年,陛下还是公子时,从咸阳到琅琊郡巡视,车队走了整整一个月。如今三天即到,此乃天壤之别。”
程邈和茅焦也随后进来。这两位老臣虽然年事已高,但在专列上依然精神矍铄——舒适的座椅、平稳的行驶、还有李醯特制的养生茶,都让他们能够承受长途旅行。
“蒙指挥使说得是。”程邈捋着胡须道,“老臣记得,当年修驰道时,满朝文武都认为是劳民伤财之举。可如今看来,若非先帝高瞻远瞩,修通了帝国驰道,后来的铁路建设哪有这般顺利?基础打好了,才能建高楼啊。”
茅焦也点头附和:“正是此理。科技的进步需要积累,陛下登基四年来,大秦的工业几乎是在飞跑。蒸汽机、铁路、火炮、腾云车......每一项都是前无古人的创举。老臣在皇家学院教书育人,最清楚这其中的艰难——图纸上的一个数据,可能需要数十次实验才能验证;一个零件的精度,可能需要数月的打磨才能达标。”
扶苏转过身,看着三位重臣,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明白他们说的都对。在这个时代,大秦的工业发展速度已经是奇迹了。
从土法炼钢到高炉冶炼,从手工打造到标准化生产,从马车运输到铁路网络......四年时间,走完了正常历史进程中可能需要四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路!
但他等不了。
“三位爱卿可知,朕为何如此急切?”扶苏忽然问道。
蒙毅、程邈、茅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蒙毅谨慎地开口:“臣斗胆猜测,陛下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大秦一统寰宇?!”
“这只是其一。”扶苏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你们知道朕今年多大了吗?”
“陛下春秋正盛,始平四年,陛下......”程邈算了算,“二十有六了。”
“二十六。”扶苏轻轻重复这个数字,“朕的父皇,始皇帝陛下,五十岁驾崩。如果朕也只有五十年阳寿,那么留给朕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陛下......”茅焦想说什么,却被扶苏抬手制止。
“朕不是畏惧生死。”扶苏转过身,目光如炬,“朕是担心时间不够。你们看。”
他再次指向地图:“北方,匈奴虽然被王贲击退,但余力尚存。草原广阔,难以设防!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东北,东胡、肃慎诸部刚被帝国征服,尚需王化。新疆,虽然已经在帝国的统治之下,但难免暗流涌动,别有用心之人煽风点火。南方,百越虽已归化,可再向南去,还有大片的土地等待帝国征服!东海之外,有瀛洲诸岛。”
扶苏的手指划过地图的边缘:“再往西,还有更强大的帝国。而大海的彼岸,还有我们不曾涉足的广阔天地。”
他的声音渐渐激昂:“大秦的工业在进步,可敌人也并非停滞不前,一旦我们的技术优势外泄,帝国再想要一统寰宇便会难上加难!黑冰台最近的情报显示,匈奴人已经开始仿制我们的马具,虽然只是模仿外表,但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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