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休息,直接摊开图纸:“你看,今天我们发现天线高度对信号影响巨大。但我们的天线是固定的铜杆,最高只有一丈。如果改用可拆卸的铜线,需要时可以拉得更长,不需要时可以收起来,甚至将顶端变成网状或其它形状。增加信号接收成功率......”
“还有电池。”他继续画图,“现在的电池是整体封装,一旦某部分损坏,整个电池就报废了。如果改成模块化设计,分成几个小电池组,可以单独更换......”
“发报机也是。”杨永信越说越兴奋,“今天的收发一体机虽然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但内部布局还可以优化。你看这些线路,交叉太多了,容易互相干扰。如果重新排布......”
刘邦看着滔滔不绝的杨永信,知道他已完全沉浸在技术世界里。这种状态下的杨永信,是谁也拦不住的。
“你需要什么?”刘邦直接问。
“工匠!现在就要!还有材料:细铜线、绝缘漆、小号铅板、更薄的银片......”杨永信报出一长串清单。
刘邦立即吩咐:“去把工学院的值守工匠全部叫来!再派人去仓库,按杨所长的清单准备材料,有多少拿多少!”
深夜的皇家学院被彻底唤醒。
工匠们睡眼惺忪地被叫来,但一听说是杨永信需要,一个个都打起精神。这位杨所长在工匠们心中地位极高——他从不摆官架子,对技术精益求精,而且只要活干得好给的赏赐也多,虽然大部分赏赐都是刘邦给的,但谁让杨永信才是所长呢。
杨永信亲自指挥工匠们制作新的外壳。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精确的尺寸:“长八寸,宽五寸,高三寸。内部要分四个隔间:电池仓、发报电路仓、收报电路仓、转换开关仓。每个隔间之间要用薄铅板隔离,防止干扰。”
“外壳用轻质木材,表面刷三层绝缘漆。顶部预留天线接口,要能连接铜杆,也能直接连接铜线......”
工匠们仔细听着,不时提问确认细节。确认无误后,立刻开始动手。
锯木声、刨花声、打磨声在深夜里响起。杨永信在一旁盯着,随时指导调整。
外壳制作的同时,他亲自操刀改进内部电路。
原来的电报机,各种线路纵横交错,像一团乱麻。杨永信小心翼翼地拆开,将线路一根根捋直,重新规划路径。
“发报电路走左侧,收报电路走右侧,电源线走中间。所有线路都要用绝缘漆处理,交叉处要加隔离......”
他一边操作,一边向助手讲解原理。几个助手认真记录,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电池的改进也在同步进行。
杨永信将原来的整体电池拆成四个小模块,每个模块独立封装,可以单独更换。模块之间用铜片连接,需要时可以并联增加电压,也可以串联增加容量。
“这样设计有个好处。”他解释道,“如果一个模块坏了,只需要更换那个模块,不用报废整个电池。而且可以根据需要组合,灵活性大大增加。”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当新的外壳制作完成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杨永信小心翼翼地将改进后的电路安装进去,连接好各个部件,最后装上电池模块。
一台全新的电报机诞生了。
与之前相比,这台机器体积缩小了将近一半,重量减轻了三分之一,外观也更加精致。最巧妙的是天线设计——平时可以用内置的三尺铜杆,需要时可以在接口处连接更长的铜线,理论最高可以拉到十丈。
“好了!”杨永信长舒一口气,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现在,我们需要再次测试!”
刘邦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又看了看杨永信布满血丝的眼睛:“老杨,你一夜没睡,要不先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杨永信抱起新机器,“现在正是验证改进效果的时候!蒙指挥使呢?让他再带我们出去测试!”
蒙毅其实也没睡。作为黑冰台指挥使,他早已习惯了日夜颠倒的工作。听说杨永信又要测试,他二话不说,立即集结队伍。
一刻钟后,同样的百人骑兵队,同样的两辆腾云车,再次驶出皇家学院,向着南郊而去。
只是这一次,杨永信怀中抱着的,是更加精巧的新电报机;而他眼中闪烁的,是对突破极限的渴望。
晨光中,车队渐行渐远。
刘邦站在研究所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手中握着昨晚测试的记录——从五里到一百四十五里,每一个数据,都是帝国科技进步的见证。
而今天,这个记录很可能将被再次刷新。
秋风吹过,带来清晨的凉意。但刘邦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他知道,当杨永信带着新的测试数据回来时,大秦的电报时代,将真正开启。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不眠的夜晚,源于那个痴迷于技术的科学家,源于那份永不满足、永远向前的探索精神。
帝国的未来,就在这样的精神中,悄然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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