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下,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刚才那份杀伐果断的冷峻被冲淡了不少。
他反手握住风三娘按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她的手不像陈月蓉那般柔若无骨,手指有茧,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他稍微用了点力捏了捏,像是安抚,又像是惩罚她的口无遮拦。
“你风大寨主是习武之人,一身本事,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蛟,身强体壮,能跟蓉儿比吗?”
他斜睨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再说了,昨晚是谁嫌在地牢外守着不过瘾,非要抢着替我守养心殿侧门的?是谁嚷嚷着‘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让老娘砍个痛快’的?”
他学着她的语气,惟妙惟肖。
“现在知道喊累了?”
风三娘撇了撇嘴,那饱满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风情万种。
她抽回手,却又顺势挽住了赵沐宸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
“那是老娘心疼你!”
她声音压低了些,但依旧清脆。
“怕你被人砍了,那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她肚子里的,可不就都没爹了?”
她说着,还瞟了一眼另一边的陈月蓉。
陈月蓉脸更红了,低下头,却没躲开赵沐宸揽着她的手,反而靠得更紧了些。
“行行行,我谢谢你。”
赵沐宸笑着,左拥右抱。
臂弯里,一边是温婉如水、我见犹怜的前朝皇妃,一边是泼辣如火、野性难驯的山寨女王。
两个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韵,却都对他倾心相待。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女人的肚子里,都怀着他赵沐宸的血脉。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这成就感,这满足感,简直比坐龙椅、当皇帝还要痛快百倍。
这是实实在在的,属于他个人的“江山”。
“咳咳……”
后面传来两声刻意加重的、尴尬的咳嗽。
范遥背着昏迷不醒的汝阳王,累得满头大汗,呼吸都有些粗重。
汝阳王身材高大,虽不肥胖,但骨架沉实,加上一身甲胄虽被卸去,里衣也是锦缎,分量不轻。
范遥武功高强,但背着个大活人在这憋闷的地道里疾走,也是不小的负担。
汗水顺着他那一脸交错纵横的伤疤流下来,在火光映照下,那些伤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像一条条蜈蚣爬在脸上。
但他的眼神却很亮,带着一种狂热和信服,看着赵沐宸的背影。
“教主……不是,赵兄弟。”
范遥改了口。
赵沐宸现在确实还不是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教主之位空悬,教内暗流涌动。
但经过昨晚一事,范遥心里,赵沐宸这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他以为的),这胆大包天的谋划,这干脆利落的手段,早就是他认定的老大了。
叫一声兄弟,是亲近,也是折服。
“咱们带着这老东西,是不是累赘了点?”
范遥颠了颠背上的汝阳王,汝阳王的脑袋随着动作无力地晃动了一下。
“这老小子可是朝廷的兵马大元帅,手握重兵,镇守一方,是鞑子皇帝最倚重的藩王之一。”
范遥的声音带着狠意。
“杀了他,岂不是更省事?既能绝了后患,又能重重打击鞑子朝廷的士气!”
“带着他,走得慢不说,万一他半路醒了,或者被追兵赶上,都是麻烦。”
赵沐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土壁上,也将范遥和背上的汝阳王笼罩在光影里。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
这个名字在北方大地,在朝廷军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一代枭雄,能征善战,治军有方,在地方上也有威望。
此刻,这位叱咤风云的王爷,却像个毫无知觉的口袋,软软地趴在范遥背上。
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威严?
“杀不得。”
赵沐宸摇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是敏敏的爹。”
提到“敏敏”两个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柔和,快得让人以为是火光摇曳造成的错觉。
赵敏,汝阳王府的郡主,聪慧绝伦,精灵古怪,与他有过几次交集,彼此印象……颇为复杂。
“我要是把他杀了,敏敏那丫头还不得跟我拼命?”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那丫头,记仇得很,手段也多,真被她盯上,可不是什么舒服事。”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范遥听了,想起那位郡主的难缠,也是心有戚戚焉,点了点头。
“再说了,”
赵沐宸继续往前走,声音在地道里平稳地传开。
“活的汝阳王,比死的值钱。”
“他在我们手里,就是最好的筹码,一张能抵千军万马的活牌。”
“大都城里那位太子爷,要是敢追得太紧,逼得太狠……”
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就剁他爹一根手指头,派人给他送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