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宸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杀伐决断的领袖神情,目光如炬,看向赵铁柱。
“铁柱!”
“在!”
赵铁柱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闻声立刻挺直腰板,如同听到军令的士兵,手中铁棍再次顿地,发出忠诚的回应。
“你不用跟我去濠州了。”
赵沐宸沉声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你挑选那些受伤未愈的、年纪稍小的、或者家眷在附近的兄弟,凑够十五人,要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
“你的任务,就是带着这十五个兄弟,护送三位夫人去黑风寨。”
“一路上,避开官道大路,专走山林小径,隐匿行迹,确保万无一失。”
他走到赵铁柱面前,盯着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一字一句,语气凝重如山。
“记住,安全第一,缓行无妨,一定要平安抵达。”
“到了黑风寨,你就负责守好那个密洞,安排好守卫轮值,照顾好三位夫人的饮食起居,准备生产所需的一应物品。”
赵沐宸的语调陡然变得极其严厉,眼中寒光闪烁。
“她们三个,还有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赵沐宸如今最宝贵的牵挂,是我半条性命所在。”
“要是她们少了一根头发,磕着碰着一点,或者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压迫感。
“老子回来,定把你烤了喂狗!听清楚了没有?”
赵铁柱被这目光和语气激得浑身一凛,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感到一股被托付重任的热血涌上头顶。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粗声粗气地吼道:“当家的放心!俺铁柱拿这条命担保!三位夫人和小主公们要是掉了一丁点皮,不用当家的动手,俺自己就跳进锅里把自己炖了!”
他的保证粗俗而直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沐宸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范遥对他微微颔首,示意濠州之行他会全力协助。
陈月蓉对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带着离愁却坚强的微笑。
风三娘别过脸去,偷偷用袖子抹了下眼角,再转回来时已是往常那副泼辣模样,只是眼圈有点红。
承懿则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对他轻轻挥了挥手。
残阳终于完全沉入了西山,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天地间被深蓝的暮色笼罩。
破庙内的火堆,燃烧得更加明亮,成为这荒凉世界中最温暖、也最充满希望的光源。
一场关乎天下大势的征程,与一段为了传承与守护的蛰伏,即将在这夜幕下,分头启程。
赵铁柱一听,脸上的肥肉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石子。
他原本凶悍的面孔此刻因激动和感受到重任的压力而微微扭曲,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堵倾倒的墙,“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俯下身,“咚”地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声音沉闷而结实。
“当家的放心!”
他抬起头,粗黑的脸上神情肃穆得近乎狰狞,双眼圆睁,射出两道忠诚到极点的光。
“只要俺铁柱这腔子里的血还是热的,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三位嫂子受一点伤,蹭破一点油皮!”
“吃的喝的,俺先试毒,睡的铺盖,俺先趟雷,路有坑洼,俺用身子垫平!”
“这一路,就算天上下刀子,俺也给嫂子们撑起铁伞!”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用力捶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要是真出了半点差错,不用当家的亲自动手,俺自己就把这吃饭的家伙拧下来,给当家的当球踢!”
他的保证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江湖气,却又因其绝对而显得无比可靠。
赵沐宸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信任与托付,他知道赵铁柱或许粗莽,但一诺千金,尤其是对自己的命令,看得比命还重。
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静立在一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范遥。
“范右使,你那边还有可靠的人手吗?”
赵沐宸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商议的意味。
“明教在北方势力虽不如南方,但应当还有些暗桩。”
“调几个机灵的,身手好的,最好是生面孔,不要与我们同行,只在暗中保护,互为犄角,查探前后。”
他强调了关键。
“不要暴露行踪,更不要与铁柱他们直接接触,只作为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以防不测。”
范遥略一沉吟,便拱手道,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良好的纪律性。
“属下明白。”
“教主思虑周详,此举甚妥。”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教中尚有几个锐金旗和洪水旗的兄弟,之前奉命潜伏在大都附近打探消息,都是机警干练、久经江湖的老手,且身份隐秘。”
“他们分散在西南方向五十里外的几个村镇,以行商、镖师身份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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