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支由万年寒玉打造、坚硬无比的绿玉箫,在碰触到赵沐宸手肘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
万年寒玉,乃是极北冰原深处埋藏了万年的奇珍异宝,其坚硬程度远胜精钢玄铁,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黄药师得到这块寒玉之后,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精心打磨,才将其制成这支绿玉箫,箫成之日他曾以之与欧阳锋的蛇杖硬撼,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此刻,这支无坚不摧的绿玉箫在赵沐宸那朴实无华的手肘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琉璃一般。
上面隐隐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那道裂纹从箫身中央蔓延开来,在碧绿的箫身上显得格外刺目。
黄药师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那支绿玉箫虽然挡住了手肘的直接撞击,但那股恐怖的力道却透过箫身传递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峰砸中了胸口,胸骨发出咯吱的呻吟声,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剧烈震荡起来。
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那是内腑受伤、气血逆行的征兆。
整个人在空中连翻了数个跟头,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在空中翻滚着向后飞去,青色的衣袍在风中凌乱地飘扬。
每一个跟头翻过,黄药师都能感觉到胸口传来的剧痛加剧一分,好在桃花岛的轻功身法足够精妙,他在翻腾的过程中不断地调整着身体的姿态,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一点一点地卸去。
才有些狼狈地落在了一块巨石之上。
这块巨石高达丈余,矗立在荒野之中,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黄药师落在上面,脚下的岩石却猛地一震,蛛网般的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他急忙运转内功,将喉咙口涌上来的一股甜意生生地咽了下去,那股温热的液体在喉咙中滚了滚,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只是那张有些苍老的面庞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发白,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种病态的苍白,额头上隐隐可见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绿玉箫,那道细微的裂纹在碧绿的箫身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支箫伴随了他数十年,经历过无数场生死搏杀都未曾有过丝毫损毁,如今却在这个年轻人的一击之下出现了裂纹。
黄药师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震惊,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苦涩。
“药师兄,这小子想要先解决我,你我必须用命去搏了!”
欧阳锋再次怪叫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看出了赵沐宸的意图,方才那一轮交手,对方的杀招几乎都是冲着他来的,那一拳的力道若是再大上三分,他的这双臂就算是彻底废了。
赵沐宸的打法很清楚,就是要先解决掉他这个西毒,然后再慢慢对付黄药师,而黄药师虽然也受到了攻击,但那些攻击都留有余地,并未真正下死手。
欧阳锋不顾经脉受损的危险,强行催动了一门白驼山的禁忌秘法。
逆转全身气血。
经脉中的真气原本如同江河般有序地流淌着,但在他逆转气血之后,这股真气的流向完全颠倒了过来,如同江河倒灌、沧海横流。
这种逆转气血的法门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走火入魔而死,即便是欧阳锋这等绝顶高手,一生之中也只用过寥寥数次,每一次都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
但相应的,这门秘法所带来的威力增幅也是极其恐怖的。
将体内的蛤蟆功威力催动到了十一成。
十一成的功力,那已经超越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每多坚持一个呼吸的时间,经脉就会多承受一分不可逆的损伤。
他浑身皮肤在这一瞬间变得赤红无比,那红色浓郁得像是有鲜血要从皮肤下面渗透出来一般,整个人如同被煮熟了的虾子。
由于真气充盈而膨胀了一圈,原本就精壮的身躯变得更加魁梧,肌肉撑破了残破的衣衫,露出下面如同树根般虬结的肌肉线条。
散发出的气势比之前还要狂暴数倍,一股惨绿色的气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蛤蟆虚影。
那蛤蟆虚影高达两丈,通体碧绿,双目赤红如血,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将周围的地面都映照成了一片惨绿。
欧阳锋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赤红色,瞳孔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理智的光芒,只剩下野兽般纯粹的杀意与疯狂。
他脚下的岩石在蛤蟆功气劲的侵蚀下寸寸龟裂,碎裂的岩石表面泛起了诡异的绿色,那是剧毒真气外泄腐蚀地面的痕迹。
黄药师看着面色癫狂的欧阳锋,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依旧轻松写意的赵沐宸,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活了六十多年,纵横江湖数十载,什么样的对手没有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
当年华山论剑,他与王重阳、洪七公、段智兴、欧阳锋四人激战七天七夜,那一战之惨烈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但即便是那样的大战,他心中也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无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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