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两人已穿过漫长的冰之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一扇冰晶大门前,门扉上天然凝结着复杂的雪花纹路。门内隐隐传来低沉的能量嗡鸣声和某种精密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
冰璃玥在门前停下脚步,对贾有才道:“在这里等着。”
贾有才左右看了看这空旷的门厅,只有寒气无声流淌。他微微眯起眼,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说道:“你就不怕我跑掉吗?”
冰璃玥已经抬手准备推门,闻言动作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清冷的声音飘来:“你可以试试。”
贾有才撇撇嘴,认命似的往后一靠,脊背贴上冰冷的墙面,不再多言,只是嘀咕了一句:“没劲。”
冰璃玥不再理会他,手掌按在门扉上。厚重的冰晶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足以容她通过。
门内泄出的光芒更盛,夹杂着一缕精纯的寒气。她侧身而入,身影很快消失在光芒中,大门再次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贾有才独自被留在门外。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开始研究门上的雪花纹路,数着上面有几个分叉。
一个时辰悄然过去。
就在贾有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遗忘,考虑要不要真的冒险敲敲门时,眼前沉寂了许久的大门,突然再次有了动静。
“嗡!”
低沉的摩擦声响起,冰晶大门向一侧缓缓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的,并非冰璃玥或预想中的雪帝,而是一个让贾有才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当她走出大门,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门厅,瞥见那个慵懒的家伙时,脚步明显顿住了。
四目相对。
女子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咦?”叶夕寒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贾有才也被这巧遇弄得愣了一下。他慢吞吞地站直身体,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夕寒。
他挠了挠头,惊讶地反问道:
“嗯?这话该我问吧,你咋也在这儿?”
叶夕寒先是左右看了看,四周寂静无声。她似乎松了口气,快步走向贾有才,鞋跟踩在光滑的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她在贾有才面前一步远处停下,微微倾身,用近乎气音的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意味:“你也是……被‘请’来的?”
贾有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叶夕寒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素白实验袍,眉眼间残留着一抹倦色,这些都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抱着胳膊,向后又靠回冰墙,同样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玩味反问:“所以,你也是咯?”
叶夕寒闻言,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下巴微抬,清了清嗓子,用着一种刻意的语气说道:“一切……都是为了那至高的理念。”
贾有才看着她这副“英勇就义”般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低笑出来。
他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得了,这儿就咱俩,没别人盯着你演戏。”
叶夕寒抿了抿唇,决定不再跟这个家伙多费口舌,扭过头,抬脚就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打算找个清静角落继续“透口气”。
“哎,别急着走啊。”贾有才却忽然叫住了她,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你看这儿天寒地冻的,就咱俩两个‘天涯沦落人’,互相解解闷儿,总比一个人干站着数冰碴子强吧?”
叶夕寒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
她现在确实也觉得憋闷。
“哼,谁跟你是‘沦落人’。”她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诚实地转了回来,目光扫视了一下空旷的走廊,“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贾有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点点头。
他左右瞄了瞄,指向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拐角,那里有一小片被巨大冰柱阴影笼罩的区域,似乎是个堆放少量闲置冰晶材料的凹处,相对隐蔽。“那边如何?”
叶夕寒审视了一下,微微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装作随意踱步的样子,慢悠悠地晃到了那处冰柱阴影下。
站定后,叶夕寒伸出纤手,指尖泛起魂力微光,迅速在周围划出一个简单的隔音与魂力波动屏蔽结界。光芒一闪即逝,一层薄薄的能量膜将他们所在的这小片空间与外界悄然隔绝开来。
虽然这结界在雪帝那种级别面前可能形同虚设,但阻挡一般的探测和偷听应该足够了。
结界布下,气氛似乎松弛了一点点。
叶夕寒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那点强撑的矜持彻底褪去。
“这鬼地方……”贾有才率先低声抱怨道:“冷就算了,还闷得要死。”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这里的人,跟个人偶似的,跟你说话就像在对着魂导器说明书念参数。”
贾有才乐了,背靠着冰冷的冰柱,笑道:“看来,你也是来参与这人造魂环的事业吧。”
“对呀。”叶夕寒揉了揉眉心,“我和我哥在雪帝陛下的帮助下,拿到了十万年级别的神赐魂环,对应地需要拉我过来‘还债’?”
“你哥为啥不用来?”贾有才若有所思地问道。
叶夕寒轻叹了口气,“因为就一台她自己发明的测量仪器,而且……”
她想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了个精光,小脸顿时一热,这不仅仅是体外的,更多的则是体内的情况,每一块骨头分布,每一滴血液的流向,每一丝魂力波动,雪帝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在雪帝眼里自己浑身上下、体内体外没有一丝秘密。
叶夕寒继续说道:“雪帝陛下虽然……气场强大,但行事还算有章法,至少明面上很讲规则和交换条件。就是……”
她想起那些精密甚至有些侵入性的检测,还有雪帝偶尔投来的审视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就是压力太大了。在她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放在放大镜下的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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