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遇过山间的迷雾,辨不清前路,他便凭着多年的驿路经验,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遇过湍急的河流,无桥可渡,他便将锦匣高高举过头顶,牵着马淌水而过,冰冷的河水没过腰腹,冻得他牙关打颤,却死死护着锦匣,不让半滴水渍沾到。
晓行夜宿,风餐露宿,一路从清迈奔至玉京,这一路以来的艰险,只有他知道。待到玉京城下时,他已是形容枯槁,衣衫褴褛,脸上满是风尘与疲惫,脚底的靴子磨破了底,渗着殷殷的血珠,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他扶着城门旁的石墩,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对守门的禁军高声道:“清迈急奏,关系重大,速引我前往内阁!”
禁军见他衣衫褴褛、面如灰土,偏偏手中驿卒的铜符磨得锃亮,绝非寻常传信之人,知晓此事定然非同小可,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引着他一路穿过皇城朱红夹道的街巷,直奔内阁衙署而去。彼时御书房内,李华因太后大丧哀戚,暂歇朝事,内阁值房里,几位阁老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满室皆是素色,案头堆着太后丧仪的各式章程、各地奏报的唁文,还有京中百司的事务禀帖,人人面色沉郁,指尖连轴批阅,无半分闲暇。听闻清迈有驿卒星夜奔驰而来,携急奏到府,阁老们虽心下诧异,却也只得命人宣进。
那驿卒被引至内阁值房前,连抬脚的力气都几近耗尽,膝盖发软险些栽倒,却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怀中护得严严实实的锦匣高高捧起,嘶哑的嗓音几乎破了音:“下官……清迈驿卒,奉曾纪第大人之命,星夜送折,呈递内阁大人!”
值守的中书舍人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接过锦匣,快步转呈给主值的骆应钦。此时的他正埋首核对太后丧仪的祭品清单,指尖捏着朱笔,抬头瞥了眼锦匣,见外裹的油布沾着风尘与水渍,显是一路历经艰险,便随手拆开,将奏折取了出来。可只是随意扫过几眼,还不等看清折子里牵扯的事端,他便搁在案头最靠边的一叠文书下,对着中书舍人淡淡吩咐:“先收着吧,待丧仪稍定再议。这驿卒一路辛苦,引下去好生安置,按例领赏。”言罢,便又低头埋入眼前的丧仪章程中,指尖的朱笔不停,仿佛那封历经千辛万苦送来的急奏,不过是一封可暂置的寻常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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