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忠诚不够稳固,权力面临挑战时,恐惧,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粘合剂和驱动力。
柳梦寅送来的“艳诗”和“妖书”,就是制造恐惧最好的引信。前者能点燃对“国贼”(西人党)的民愤和君怒,后者则能直接刺穿光海君内心最深处的、对自身性命的恐惧。两者结合,足以让光海君彻底疯狂,也足以让他李尔瞻,获得梦寐以求的、不受限制的肃清权力。
这很危险。这是在玩火,甚至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失控,反噬自身,万劫不复。
但李尔瞻没有选择。或者说,从他当年决定将全部身家押在光海君这个“贤能”但“庶出”且“不被父喜”的王子身上时,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一场投资,一场豪赌。他投入了十多年的心血、谋划、甚至道德底线(比如不遗余力地抹黑临海君),如今,已经到了即将收获,或者说,即将决定是收获果实还是血本无归的关键时刻。
赖陆的国书,是危机,也是机遇。它带来的巨大压力,会迫使光海君更加依赖他,也会让朝中那些反对力量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而“妖书”事件,就是他收割这些“反对力量”,同时向光海君证明自己“不可或缺”价值的最佳镰刀。
他想起了白天和光海君关于“菰米”与“草鞋”的对话。光海君听懂了,他动摇了。这说明,这位世子殿下,并非完全被“事大”的虚名所束缚,他在恐惧和现实的逼迫下,开始思考那条更加务实、也更加危险的道路。
这就够了。李尔瞻不需要光海君立刻做出决定,他只需要光海君不再完全相信那条旧路,并对试图将他拉回旧路的人(比如西人党,比如那些主张继续完全依赖明朝的大臣)产生怀疑和愤怒。
“草鞋”需要自己编织。而编织的过程,必然伴随着剔除不适用的材料(异己),拉紧每一股绳索(集权),甚至……需要用鲜血来鞣制,使其更加坚韧耐用。
窗外的天色,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长夜将尽。
李尔瞻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清冷潮湿的空气涌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的宫墙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渐渐清晰。那是昌德宫,是权力的中心,也是他投资了十多年、即将迎来最终审判(或回报)的地方。
他关上窗,回到书桌前。目光再次扫过那份名单,扫过那个小小的木盒。
然后,他拿起笔,在名单的末尾,缓缓添上了几个名字。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投资,总是有风险的。但他李尔瞻,早已将全部赌注,押在了那个此刻正在春坊中,被恐惧和愤怒煎熬的世子身上。
现在,是去收取利息,并为最终的本金回报,扫清最后障碍的时候了。
他吹熄了蜡烛,书房陷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但他的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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