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公司叫雪花制药。”
听筒里,陈家耀还在继续说:
“他们原本就是做流感疫苗的,底子还在。
这次并入耀光制药,我们直接接手了他们的厂区、生产线,连原本的技术人员和一线工人也一并留用了。”
“毕竟集采的单子要得急,量又大。
重新招人培训根本来不及,用熟练工能省下不少磨合的时间。
连一些常规的辅料供应商,我们也沿用了他们原本的渠道。
这样能把成本压到最低。”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之前所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在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想通了。
破案了!!!
出问题的并不是耀光制药!
而是这家刚刚被收购的雪花制药身上!
设备老旧,人员原班人马,连材料供应商都没换。
这哪里是收购,这根本就是换了个牌子继续生产。
如果是正常经营,或许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坏就坏在,集采可不是什么正常经营范畴。
集采的利润空间,会被压缩到了极致。
过低的生产成本,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陈总,这听起来是个非常经典的并购重组案例。”
林晚晚对着手机,放缓了说话的节奏:
“刚好我手头这个医疗项目,也涉及到线下厂区的整合。
不知道下午方不方便,我去您新收购的这个厂区参观一下?
实地取取经。”
这个要求其实有些越界。
毕竟,制药厂的核心区域,通常不对外开放。
但电话那头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直接爽快的答应下来
“没问题!”
“林小姐开口,别说参观,就算有什么内部数据想要看的,也完全没问题。
不过我下午还得去市里开个会,没法亲自陪你。
我让雪花制药那边的厂长接待你,他姓刘。”
“太感谢了,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林小姐太见外了。
我这就给刘厂长去个电话,你随时过去就行。”
挂断电话。
林晚晚长长的松了口气。
忙活了大半天,现在总算有些眉目了。
而她之所以要求去实地查看,原因也很简单。
这一年来,她早就摸透了未来邮件的触发机制。
邮件给出的信息,从来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而是跟她自身的介入程度强相关。
她在这个事件里陷得越深,接触的人越多。
晚上十二点收到的邮件,提供的信息就越核心、越详细。
只需要今天下午去这个雪花制药走一趟,那么今天晚上必然能得到更多更详细的资料。
要是问题并不出在陈家耀身上,她完全可以提前出手帮忙把问题扼杀在摇篮之中是是是。
陈家耀是陈振涛的小儿子,陈振涛又是潮汕商会会长。
这是一张能辐射半个南方商界的顶级人脉网。
如果这次能在耀光制药彻底暴雷前,找出那个导致陈家耀被连夜带走的致命隐患,并提前引爆或者规避。
陈家欠她的,就不单单是陈振涛的一条命,而是整个陈家的根基。
这种级别的人情,用钱根本买不到。
林晚晚拿起手机,重新切回微信,点开埃文斯的对话框。
“埃文斯先生,恳请再帮个忙。”
“查一家叫雪花制药的公司。
重点查他们被耀光收购前的财务状况、违规记录,以及核心管理层的人员构成。”
“越详细越好,我急用,万分感谢。”
发完消息,林晚晚起身换了套干练的职业套装,抓起车钥匙出门。
下午一点。
深城石岗工业园。
和市区那些光鲜亮丽的高新科技园不同,这里的建筑透着一股陈旧的年代感。
道路两旁的行道树落满灰尘,几辆重型卡车轰鸣着驶过,卷起一阵呛人的尾气。
林晚晚开着小米SU7,按照导航的指引,在一处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门头上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
耀光制药(石岗分厂)。
但旁边的水泥柱上,还能隐约看到被铲掉的“雪花制药”四个字的轮廓。
手机震动。
埃文斯的回复到了。
一份长达十几页的PDF文档。
林晚晚没有急着下车,点开文档快速浏览。
快速看完所有资料,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雪花制药的资料,虽然没有耀光制药那么干净,但整体还能看得过去。
一些违规记录也并不算严重,废水超标排放,抗原含量处于合格线边缘,拖欠工资······
整体看下来,雪花制药的底子并不算烂。
没有发生过致人伤亡的恶性医疗事故,也没有大规模的违规操作。
它之所以没能经营下去,纯粹是因为前几年的盲目扩张,导致资金链断裂,加上主打的流感疫苗在市场上缺乏竞争力,硬生生被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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