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马前冲,长刀直劈沈如晦面门。
刀锋及至三尺,沈如晦却动也未动。
因为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铛”地一声,正中刀身。力道之大,震得郑怀山虎口迸裂,长刀脱手。
箭从何处来?
郑怀山猛然抬头,只见慈宁宫殿顶、墙头、树梢,不知何时已伏满了黑衣人。人人手持劲弩,箭尖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寒光。
暗卫。
沈如晦的暗卫,竟有这么多?
“郑将军,”沈如晦淡淡道,“你以为,哀家这两年的垂帘听政,是靠什么坐稳的?”
她抬起手。
屋顶上一名暗卫举弩,箭指郑怀山。
“是人心吗?”沈如晦自问自答,“不,是刀。”
话音未落,弩箭齐发。
不是射向郑怀山,而是射向他身后的士兵。箭雨如蝗,精准地避开要害,只射手脚。顷刻间,前排数十人惨叫着倒地。
“结阵!结阵!”郑怀山嘶吼。
可士兵们已乱。他们本以为今夜是偷袭,是碾压,却不想撞上了铁板。暗卫的弩箭仿佛无穷无尽,一轮射罢,又是一轮。而他们甚至看不见敌人在哪里——那些黑衣人隐在暗处,如鬼魅般收割生命。
“撤!先撤!”郑怀山知道中计,拨马欲退。
但宫门已闭。
不是沈如晦关的,而是从外面关的。
沉重的铁门轰然闭合,将郑怀山和他的两千精兵关在了慈宁宫前的广场上。宫墙之上,火把次第燃起,照亮了一张张冰冷的面孔——那是本该在含章殿戍卫的羽林卫,此刻却出现在了这里。
为首之人,正是本该“投靠”郑怀山的周振。
“周振!你——”郑怀山目眦欲裂。
周振站在墙头,面无表情:“郑将军,对不住了。太后给的,比你多。”
“叛徒!”郑怀山怒吼。
“彼此彼此。”周振抬手,“放箭!”
墙头箭雨再起。这一次,是两面夹击。
郑怀山的军队成了瓮中之鳖。
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在慈宁宫前响成一片。沈如晦退入门内,宫门缓缓闭合,将血腥战场隔在外面。
阿檀从暗处奔来,脸色苍白:“太后,您怎能亲自出来!万一……”
“不出来,他们怎么信我在慈宁宫?”沈如晦将宫灯递给她,“含章殿那边如何?”
“灰隼大人派人传信,说秘道已通,三百精兵正往外钻。他们设了陷阱,出来一个杀一个,已擒获领头的三人。”阿檀快速禀报,“还有,三位大人都接进宫了,安置在文华阁暗室。”
“王禹他们可说了什么?”
“王大人问,是否需要联络京外驻军?赵大人说他在西山有一支三千人的私兵,可急调入京。”
沈如晦摇头:“不必。京城的戏,要在京城唱完。”
她走到窗边,望向玄武门方向:“郑怀山以为控制了九门,却不知……哀家早就在等他控制。”
“太后此话何意?”
“城门关了,外面的进不来。”沈如晦转身,眼中闪过寒光,“可里面的,也出不去。”
阿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郑怀山控制了京城,却也将自己困在了京城。而京城之内,究竟有多少是沈如晦的人,多少是郑怀山的人,谁又说得清?
“报——”
一名暗卫浑身浴血,冲入殿中:“太后!西营赵阔率五千禁军,已到西华门外,声称要‘清君侧’!”
沈如晦眸光一凝:“他果然还是反了。”
“还有,”暗卫喘息道,“京城各处街巷,突然出现大量檄文,贴在墙上、门上,甚至……撒在空中。”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沈如晦接过,就着烛光细看。纸上墨迹未干,字字刺目:
“大胤臣民共鉴:妖后沈氏,以女子之身擅权专政,杀戮宗室,操控皇位,祸乱朝纲。今又暗通北狄,欲卖我江山。其罪滔天,人神共愤!凡我大胤子民,当共讨逆后,还政萧氏,以正乾坤!”
落款处,是一长串名字:瑞亲王萧厚、安郡王萧远(被冒用)、江南陈氏、柳氏余党……甚至还有几位已故老臣的名讳。
“好一篇檄文。”沈如晦冷笑,“连已死之人都不放过。”
她将檄文攥紧:“传令下去,让暗卫尽可能收缴这些檄文。但不必强求,百姓想看,就让他们看。”
“太后?”阿檀不解。
“让他们看看,这些口口声声‘还政萧氏’的人,究竟是何等面目。”沈如晦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阿檀,研墨。”
“太后要写什么?”
“写真相。”沈如晦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他们写檄文,哀家就写诏书。他们撒纸张,哀家就让人誊抄千份,贴满京城。”
她一边写,一边道:
“郑怀山通敌叛国,私信为证;萧厚勾结北狄,欲扶杂种上位;江南陈氏侵吞国库,数额巨大;柳氏余党残害忠良,罪证累累……这些,哀家都要写上去,让天下人看看,究竟是谁在祸乱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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