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改变了她的命运。
今夜,或许又将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母后……”萧珏在梦中呓语,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沈如晦握住他的手,轻声应道:“母后在。”
孩子安心了,重新沉沉睡去。
沈如晦却知道,这句“母后”,她或许担不了多久了。
亥时末,玄武门。
郑怀山一身玄甲,立于城门楼前。他身后是两千精锐禁军,火把如龙,将城门照得亮如白昼。城楼上,羽林卫指挥使周振已命人打开城门,正快步走下石阶。
“郑将军!”周振抱拳,“一切就绪。城门已开,戍卫皆换成了我们的人。”
郑怀山扫视四周,沉声道:“可有异动?”
“没有。宫里安静得很,慈宁宫那边连灯火都暗了。”周振压低声音,“将军,咱们是不是……动手早了?说好子时与瑞亲王里应外合……”
“等不及了。”郑怀山冷笑,“萧厚那老狐狸,还想扶北狄杂种上位,事成后分我一杯残羹?做梦!今夜我要的,是这整个京城!”
他翻身上马,长刀出鞘:
“传令!控制玄武门后,分兵三路:一路直扑慈宁宫,擒拿沈如晦;一路控制东华门、西华门,封锁宫城;一路去含章殿,把那个小皇帝给我带出来!”
“将军,那瑞亲王那边……”
“让他去挖他的秘道吧。”郑怀山眼中闪过狠戾,“等他把沈如晦的注意力引到含章殿,咱们正好乘虚而入。待我拿下宫城,控制了皇帝和太后,他萧厚算什么?北狄杂种又算什么?”
周振会意,狞笑道:“将军英明!那属下……”
“你带五百人守玄武门,不许任何人进出。”郑怀山拍了拍他肩膀,“事成之后,羽林卫指挥使算什么?我让你做禁军统领!”
“谢将军!”
郑怀山不再多言,长刀前指:“出发!”
两千铁骑如黑色洪流,涌过玄武门,冲入宫城深巷。马蹄声震天,惊起栖鸟无数,却不见任何侍卫阻拦——沿途戍卫,早已被周振调换。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城各处城门接连失守。
永定门、安定门、德胜门……郑怀山事先收买的守将纷纷倒戈,紧闭城门,放下千斤闸。城外想要入京的官员、商队被拦在门外,城内百姓惊醒,却见街上铁甲森森,刀兵林立,吓得闭门不出。
子时正,更鼓未响。
因为打更人已倒在血泊中。
郑怀山率军冲到慈宁宫前时,宫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他勒住战马,眯眼打量这座大胤最尊贵的宫殿。夜色中,慈宁宫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得令人心悸。
“将军,不对。”副将低声道,“太安静了。”
郑怀山何尝不知。按计划,此刻慈宁宫该有戍卫,该有宫女太监奔走,甚至该有沈如晦惊慌失措的身影。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宫门上那两只鎏金铜环,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
“撞门!”郑怀山下令。
数十名士兵抬着巨木上前,正要撞击,宫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人。
素衣,散发,未施粉黛,手中只提着一盏宫灯。
正是沈如晦。
郑怀山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刀柄。
“郑将军深夜带兵入宫,”沈如晦声音平静,仿佛在闲话家常,“所为何事?”
郑怀山稳了稳心神,冷笑道:“太后何必装糊涂?末将此来,是为清君侧,正朝纲!”
“清君侧?”沈如晦轻笑,“清哪个君?侧又是谁?”
“自然是你这祸乱朝纲的妖后!”郑怀山提高声音,“沈如晦,你女子干政,擅杀宗室,操控皇位,罪该万死!今夜,末将便要替天行道,还政于萧氏!”
他身后士兵齐声高呼:“还政萧氏!诛杀妖后!”
声浪震天,惊飞夜鸟。
沈如晦却面不改色,只将宫灯提高些,照亮郑怀山狰狞的脸:“郑将军说得义正辞严,可哀家怎么听说……将军与北狄三王子拓跋弘,私信往来已有半年之久?”
郑怀山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将军心里清楚。”沈如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当众展开,“永昌七年三月廿一,将军亲笔信中有云:‘若三王子助我掌控禁军,事成之后,愿割让北境三州,永结盟好’。这字迹,将军可认得?”
火光照耀下,信纸上字迹清晰可辨,末尾还盖着郑怀山的私印。
四周士兵一阵骚动。
郑怀山咬牙:“伪造书信,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士兵们正要上前,沈如晦却厉声道:“尔等听好!郑怀山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今夜随他造反者,皆以谋逆论处,诛九族!但若此刻放下兵器,哀家可恕你们受人蒙蔽之罪,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声如寒冰,字字诛心。
不少士兵脚步迟疑,面面相觑。
郑怀山见状大怒:“休听她妖言!今夜事成,尔等皆是功臣,封侯拜将,指日可待!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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