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兵?”赵元朗转身,“刘将军,你以为我们为何要围而不攻?等的就是苏瑾回援。”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舆图,摊在案上:
“你看,从南疆回京,必经潼关、洛阳、开封三处。每处都有我们的人。苏瑾若急行军,必走官道,届时我们在潼关设第一道防线,洛阳第二道,开封第三道——层层阻击,拖也能拖死她。”
刘猛眼睛一亮:“少将军高明!待苏瑾赶到,京城早已易主!”
“不止如此。”赵元朗眼中闪过狠戾,“北狄阿史那将军已答应,只要我们拖住苏瑾十日,他便率军攻城。届时内外夹击,沈如晦插翅难飞!”
“可北狄人狼子野心,万一……”
“没有万一。”赵元朗拍案,“事成之后,黄河以北归北狄,以南归我们。这买卖,不亏。”
他望向京城方向,咬牙切齿:
“沈如晦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护着的江山,是如何一点点垮掉的!”
八月初十,午时。
影一策马狂奔在官道上,左肩伤口因颠簸再度裂开,血浸透纱布。他已一日夜未歇,换了三匹马,此刻跨下这匹也已是口吐白沫。
前方就是潼关。
只要过了潼关,再行三百里便是洛阳,从洛阳往南便是南疆地界。
他勒住缰绳,在关前三里处停下。多年刀头舔血的经验告诉他——关前太静了。
正值午时,本该是商旅往来之时,可潼关城门紧闭,关前空无一人。连守关的士兵都不见踪影。
有埋伏。
影一调转马头,欲绕道而行。却听一声梆子响,关墙上忽然竖起数十面旗帜,箭垛后冒出无数弓弩手。
“放箭!”
箭如飞蝗,铺天盖地而来。
影一纵马疾驰,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光幕,拨开箭矢。但箭雨太密,左腿中了一箭,剧痛袭来,他险些坠马。
“走小路!”
他猛抽马鞭,冲入关旁山林。身后追兵紧追不舍,脚步声、呼喝声越来越近。
林中突然拉起绊马索!
影一眼疾手快,纵身跃起,马匹惨嘶倒地。他在空中拧身,落地时一个翻滚,躲入树后。
追兵已至,约五十人,皆着黑衣,手持刀剑。
“出来吧,影一大人。”为首者冷笑,“赵公子料定你会走潼关,让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影一咬牙,拔出腿上箭矢,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他数了数怀中物件:令牌、玉符、三枚烟雾弹、五把飞刀。
不够。
五十对一,硬拼必死。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烟雾弹,掷出!
浓烟骤起,林中顿时一片混乱。影一趁乱冲出,手中飞刀连发,五名追兵应声倒地。他头也不回,朝山林深处狂奔。
身后传来怒吼:“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影一拼尽全力奔跑,左腿伤口血流如注,每一步都如踩刀尖。但他不能停,消息必须送到。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悬崖。崖下是湍急河流,对岸便是南疆地界。
追兵已至身后。
影一回身,背对悬崖,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
“影一大人,投降吧。”为首者狞笑,“赵公子说了,你若肯归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影一笑了,笑容惨淡却决绝:
“靖王府的影卫,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黑衣人冲到崖边,只见湍急河水卷着那道玄色身影,转眼消失在下游。
“这么高,必死无疑。”
“搜!沿河下游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沿崖而下。
而影一在坠入河水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一根浮木。激流裹着他向下游冲去,意识渐渐模糊前,他死死攥着怀中令牌和玉符。
不能死……消息……必须送到……
八月十一,南疆大营。
苏瑾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赵虎立在她身侧,同样面色凝重。
“将军,京城消息已断三日。”赵虎沉声道,“按计划,太后早该传讯让我们回京。如今音讯全无,只怕……”
“再等等。”苏瑾手指划过沙盘上的京城位置,“太后既命我们留守南疆,必有深意。擅自回京,恐打乱她的部署。”
“可若是京城有变……”
话音未落,亲兵冲入帐中:“将军!营外发现一人,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手中攥着……太后令牌!”
苏瑾脸色一变:“带进来!”
两名士兵抬着影一入帐。他浑身湿透,脸色青白,左肩、左腿伤口已化脓,气息微弱如游丝。
军医急忙施救。半个时辰后,影一悠悠转醒,见到苏瑾,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说话。”苏瑾按住他,“怎么回事?”
影一从怀中取出令牌和玉符,声音嘶哑:“太后……命将军……速回京……叛军围城……危在旦夕……”
他断断续续将京城情况说完,末了道:“赵庆阳之子赵元朗……在潼关、洛阳、开封……设三道防线……阻将军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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