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沈如晦望向窗外,“够了。”
她走到案前,提笔疾书。片刻后,将三封密信交给灰隼:“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西陲、东海三处大营。告诉三位镇守将军:冯敬叛乱,京城危急,令他们速速率军回援。”
灰隼接过密信,却迟疑:“太后,三位将军远在千里之外,即便收到军令立刻开拔,至少也需半月才能赶到……”
“他们到不到,不重要。”沈如晦眸光深邃,“重要的是,冯敬要知道他们‘可能’会到。”
苏瑾瞬间明白:“太后是要虚张声势?”
“冯敬敢反,是算准了我们孤立无援。”沈如晦将笔搁下,“那便让他知道,这大胤江山,不是他五万人就能撼动的。”
她转身看向苏瑾:
“你即刻出城,在城外三十里处设伏。冯敬大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正是偷袭良机。不必死战,袭扰即可,拖慢他的行军速度。”
“臣领命!”苏瑾抱拳,“只是城中防务……”
“哀家亲自坐镇。”沈如晦语气平静,“去吧,小心行事。”
苏瑾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殿中又剩沈如晦一人。她走到内室,萧珣仍在沉睡,呼吸平稳。她在榻边坐下,伸手轻抚他额间。
“萧珣,”她低声说,“这一关,我得自己闯了。”
指尖传来温热触感,榻上之人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晦儿……”他声音嘶哑,“我睡了多久?”
“一日夜。”沈如晦扶他坐起,喂了温水,“感觉如何?”
萧珣试着运了运气,胸口的剧痛让他蹙眉,却强笑道:“死不了。”他看向她眼底的疲惫,“出事了?”
沈如晦将冯敬之事简单告知。
萧珣听罢,沉默良久,忽然道:“冯敬背后,还有人。”
“何以见得?”
“冯敬虽掌雍州兵权,但五万大军调动,需兵部批文、户部拨粮、沿途州县配合。”萧珣撑着坐直些,“他能无声无息逼近京城,必是朝中有人替他打点一切。而且这个人……地位不低。”
沈如晦心中一沉:“你是说……”
“三位辅政大臣中,必有一人是内应。”萧珣目光锐利,“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灰隼急促的声音响起:“太后!王禹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沈如晦与萧珣对视一眼。
“让他去文华阁等候。”沈如晦扬声,随后压低声音对萧珣道,“你伤势未愈,莫要露面。我会让灰隼守在这里。”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在慈宁宫,他们还不敢动手。”沈如晦起身,从墙上取下软剑缠在腰间,“况且,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沈家孤女了。”
文华阁中,王禹来回踱步,神色焦躁。见沈如晦进来,他疾步上前,也顾不得行礼:“太后!刚收到急报,冯敬大军已至百里外,最迟明日便会攻城!臣建议……暂避锋芒,移驾西山行宫!”
“移驾?”沈如晦在首位坐下,“王大人是要哀家弃城而逃?”
“不是逃,是暂避!”王禹急道,“京城虽固,但兵力不足,粮草有限,硬守恐有城破之危。不如暂退西山,待各地援军赶到,再行反攻!”
沈如晦静静看着他:“王大人觉得,哀家若离了京城,这江山……还回得来吗?”
王禹一怔。
“冯敬打的旗号是‘清君侧’,哀家若逃了,便是坐实了‘奸后’之名。”沈如晦缓缓道,“届时他扶萧远登基,名正言顺,各地驻军便会观望,甚至倒戈。这江山,就真的易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沈如晦打断,“哀家与京城共存亡。这话,王大人可以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王禹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躬身道:“臣……明白了。那臣这便去调集粮草,加固城防。”
“有劳王大人。”沈如晦目送他离去,待殿门关闭,才轻声对屏风后道,“出来吧。”
萧珣从屏风后走出,面色凝重:“他在试探你。”
“也暴露了自己。”沈如晦冷笑,“三位辅政大臣中,周文正主管礼制,赵坚掌刑狱,唯有王禹……掌户部,管粮草调运。冯敬五万大军能悄无声息逼近京城,没有他配合,绝无可能。”
“你打算如何处置?”
“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沈如晦沉吟,“不如将计就计。他不是要我们‘暂避’吗?那便做出一副准备移驾的样子。”
她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西山方向:
“冯敬若知我要逃,必会分兵追击。届时……”
“围点打援。”萧珣接口,“但此计太险。若冯敬不上当,或追击兵力过多,西山便是绝地。”
“所以需要诱饵。”沈如晦转身看他,“一个足够大、足够真的诱饵。”
两人目光相接,瞬间明白对方所想。
“不行!”萧珣厉声道,“你不能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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