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还有谁能做这个诱饵?”沈如晦平静反问,“萧珏不能去,你去不了,苏瑾要守城。唯有我,太后之尊,才值得冯敬分兵追击。”
“沈如晦——”
“萧珣。”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声音很轻,“你说过,若天下人与我为敌,你便与天下人为敌。现在,天下人要杀我,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萧珣怔住,看着她眼中罕见的脆弱,心中剧痛。
许久,他缓缓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沈如晦握住他的手,“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养伤。待我回来,我们再……慢慢算账。”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窗外天色渐暗,风雨欲来。
未时,宫中开始秘密准备“移驾”。车马、仪仗、粮草陆续运往西华门,做出随时出发的架势。消息很快传到宫外,冯敬果然中计,派出一万精兵,抄近道赶往西山设伏。
申时,沈如晦一身常服,抱着萧珏登上马车。阿檀随行,灰隼率三百暗卫护送。车队浩浩荡荡出了西华门,朝西山方向驶去。
这一切,都落在潜伏在暗处的探子眼中。
消息飞马传回冯敬大营。
“果然逃了!”冯敬大笑,“传令前锋营,加速追击!务必在沈如晦抵达西山前,将她擒获!”
“将军,会不会是计?”副将担忧。
“就算是计又如何?”冯敬不屑,“她身边只有三百护卫,我们有一万精兵!十倍兵力,碾压便是!况且……”
他眼中闪过贪婪:
“只要擒住沈如晦,京城不攻自破。届时扶萧远登基,你我都是从龙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副将不再多言。
酉时,车队行至西山脚下葫芦口。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峭壁,中间一条窄道,正是设伏绝地。
灰隼策马上前,低声道:“太后,探子来报,冯敬的一万追兵已至五里外。”
沈如晦掀开车帘,望向两侧山崖。暮色渐浓,山风呼啸,林影幢幢如鬼魅。
“按计划行事。”她放下帘子,对怀中的萧珏柔声道,“陛下怕不怕?”
萧珏摇头,小脸虽白,眼神却坚定:“朕不怕。太后在,朕就不怕。”
“好孩子。”沈如晦抱紧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跟着灰隼叔叔,他会护你周全。”
“那太后呢?”
“哀家……”沈如晦顿了顿,“哀家还有些事要办。”
车队继续前行,进入葫芦口窄道。
刚行至中段,两侧山崖忽然响起尖锐哨音!
箭雨如蝗,从天而降!
“保护太后!”灰隼厉喝。
暗卫们举起盾牌,护住马车。但箭矢太密,仍有数人中箭倒地。
紧接着,喊杀声震天,两侧涌出无数伏兵,将车队团团围住。
冯敬策马出列,望着被围在中央的马车,狞笑道:“沈如晦,出来吧!你已无路可逃!”
车帘掀开。
沈如晦抱着萧珏,缓步下车。她一身素衣,未戴钗环,在火光映照下面容清冷如霜。
“冯将军,好大的阵仗。”她声音平静。
冯敬见她如此镇定,心中莫名不安,却强笑道:“太后若肯束手就擒,末将可留你全尸。”
“全尸?”沈如晦轻笑,“冯将军觉得,哀家会在乎这个?”
她将萧珏交给身后的灰隼,上前一步:
“冯敬,你勾结朝臣,煽动叛乱,欲毁我大胤江山——今夜,该还债了。”
话音落,她抬手。
一枚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血红焰火。
冯敬脸色大变:“不好!中计了!撤——”
但已来不及。
两侧山崖上,忽然竖起无数火把!苏瑾银甲长枪,立于崖顶,厉声道:“放滚木!”
粗大的圆木裹着烈焰,从崖顶滚落,砸入谷中叛军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叛军阵型大乱。
紧接着,箭雨再起,这一次是从崖顶射下,居高临下,势不可挡。
“突围!往谷口冲!”冯敬嘶吼。
可谷口已被巨石堵死。
一万叛军,成了瓮中之鳖。
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支叛军被剿灭时,葫芦口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冯敬身中数箭,被押至沈如晦面前。他瞪着她,眼中满是怨毒:“沈如晦……你赢了……但你也活不了多久……朝中……朝中还有……”
话未说完,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他后心!
冯敬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沈如晦猛地抬头,只见崖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追!”灰隼急令。
但那人身手极快,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灭口。”沈如晦看着冯敬的尸体,冷冷道,“看来朝中那只老鼠,藏得比我想的还要深。”
苏瑾从崖顶跃下,单膝跪地:“太后,叛军已灭。只是……冯敬临死前的话……”
“哀家听到了。”沈如晦望向京城方向,“回宫。有些账,该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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