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愿辅佐太后登基!”
文臣中,那些早已被沈如晦提拔的寒门士子、女官群体纷纷跪地:
“臣等愿辅佐太后登基!”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林文谦孤零零站着,望着跪了满地的同僚,望着阶顶那两道身影,忽然仰天长叹,缓缓跪地,以额触地:
“天意……天意啊……”
沈如晦看着跪了满场的臣子,心中无喜无悲。她知道,这些人中真心者少,畏惧者多,观望者更众。但无所谓,只要他们跪下了,便够了。
“登阶。”她转身,重新踏上玉阶。
这一次,无人再敢阻拦。
九十九级玉阶,她一步步走得沉稳。萧珣跟在她身后半步,始终保持着守护的姿态。晨光渐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在汉白玉阶上重叠交错,仿佛早已融为一体。
到得阶顶,太庙正殿门扉洞开。殿内香烟缭绕,供奉着大胤十二代帝王的牌位,最中央是太祖皇帝的鎏金塑像,手握长剑,目视前方,威仪赫赫。
沈如晦在殿前停步,净手,焚香,三跪九叩。
礼官高唱仪程:“一祭天——二祭地——三告祖——”
每一项,她都做得一丝不苟。明黄祭服曳地三尺,在青砖上拖出庄严弧线;九龙九凤冠垂珠轻响,在香烟中泛着温润光泽;那双执香的手稳如磐石,仿佛握着的不是三炷清香,而是这万里江山。
最后,她立于太祖塑像前,从礼官手中接过祭文。
黄帛展开,字字朱砂:
“大胤太后沈氏,谨告天地祖宗:自永昌七年先帝驾崩,天下动荡,奸佞横行,北狄犯边,民不聊生。臣妾以女子之身,奉先帝遗诏摄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平定叛乱,安抚四方。”
她顿了顿,声音提亮:
“然幼帝非嗣,难承大统;朝局未稳,需有明主。臣妾虽为女子,不敢忘社稷之重,不敢负万民之望。今告天地,告祖宗——愿承天命,继大统,革除积弊,开创太平。若得天佑,必使江山永固,百姓安康;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散!”
誓言铮铮,在殿中回荡。
殿外百官闻之,皆变色。这祭文不仅宣告登基之意,更暗含“女子亦可为帝”的惊世之语!
萧珣立于她身侧,此刻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太祖塑像深深一揖:
“不肖子孙萧珣,谨告太祖皇帝:天下动荡,非寻常之时;江山危殆,需非常之人。太后沈氏,虽为女子,然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德配天地,功盖古今。孙儿愿以萧氏血脉为凭,以靖王尊位为誓,辅佐太后登基,共保大胤江山——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两番誓言,如惊雷炸响。
殿中香烟忽然一滞,仿佛真有祖宗英灵在听。
沈如晦转身,与萧珣四目相对。珠帘轻晃间,她看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支持,看见那份将萧氏荣耀、个人前程皆押在她身上的决绝。
这份情,太重了。
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礼成——”礼官高唱。
钟鼓再鸣,声震九霄。
祭祀结束,百官退去。沈如晦独留殿中,望着那一排排帝王牌位,久久未动。
萧珣走到她身侧,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这些牌位的主人,”沈如晦指向最末一块,“永昌帝,你的皇兄。若他在天有灵,会怪我吗?”
“皇兄若在,只会谢你。”萧珣握住她的手,“这江山在他手中时已千疮百孔,是你让它重焕生机。”
“可我要夺的,是他萧氏的江山。”
“萧氏的江山,也是大胤的江山。”萧珣看着她,“晦儿,从你决定登基那一刻起,便该明白——这龙椅上坐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这江山太平,让百姓安乐。”
沈如晦闭了闭眼:“萧珣,祭天时你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字字真心。”萧珣将她拥入怀中,“我这一生,从未如此认真过。”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灰隼的声音响起:“陛下,王爷,有急报。”
两人分开。沈如晦整理衣冠:“进来。”
灰隼入内,面色凝重:“刚收到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狄王庭发生内乱,三王子拓跋弘余党发动政变,老可汗遇刺身亡。如今北狄各部混战,已无力南顾。”
沈如晦与萧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太巧了。
登基在即,北狄内乱,边患自解——这简直像是上天在为她登基铺路。
“还有,”灰隼顿了顿,“探子在北狄王庭发现影月姑娘的踪迹。她……她还活着,但被软禁在三王子府中。”
萧珣浑身一震:“确定?”
“确定。线人亲眼所见,还带来了这个。”灰隼呈上一枚玉簪。
正是影月常戴的那支梅花簪。
萧珣接过玉簪,指尖摩挲着簪头的梅花,眼中闪过痛色:“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你想救她?”沈如晦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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