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救。”萧珣握紧玉簪,“影一为我而死,影月因我受难。若不能救她出来,我此生难安。”
“可北狄内乱,此时潜入,凶险万分。”
“正因为内乱,才是机会。”萧珣眼中闪过决绝,“晦儿,登基大典在即,我不能离开。但影卫中尚有忠心旧部,我让他们去。”
沈如晦沉吟片刻,摇头:“不行。影卫刚经变故,人心未定。此事……我让暗卫去办。”
“暗卫?”
“灰隼。”沈如晦转身,“你挑二十名精锐暗卫,潜入北狄王庭,务必救出影月。记住,活着带她回来。”
灰隼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还有,”沈如晦补充,“若遇阻碍……可先斩后奏。但影月,必须活着。”
“是!”
灰隼退下后,殿中只剩两人。香烟袅袅,在太祖塑像前盘旋上升,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谢谢你。”萧珣忽然道。
沈如晦摇头:“影一忠心,影月无辜,该救。”
她走到殿门前,望着阶下渐渐散去的百官,轻声道:“萧珣,祭天已成,登基在即。这最后三日……我们要万事小心。”
“我知道。”萧珣走到她身侧,“登基大典那日,我会调动所有影卫、禁军、羽林卫,将皇城围得铁桶一般。便是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防外容易,防内难。”沈如晦眼中闪过忧色,“龙泉寺的刺客能摸到西山,说明宫中仍有内应。登基大典那日,百官齐聚,万民观礼——若有人在那时发难……”
“我已让苏瑾暗中排查。”萧珣压低声音,“这三日,所有入宫人员,皆需严查。便是百官家眷,也不得携带兵器、可疑物品。”
沈如晦点头,却仍觉心中不安。
那只藏在暗处的手,始终未曾真正现身。从前皇后到陈子瑜,从冯敬到龙泉寺刺客——每一次都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依旧隐在迷雾之后。
祭天仪式本该是登基前最后的铺垫,可为何,她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陛下。”阿檀的声音自阶下传来。
沈如晦抬眼望去,见小宫女捧着一卷画轴,快步上阶。
“何事?”
阿檀跪地呈上画轴:“方才有人将这画轴送至宫门,指名要交给陛下。守门侍卫检查过,并无异常。”
沈如晦接过画轴,展开。
是一幅山水画。笔墨淋漓,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意境幽深。画上无题字,无落款,只在右下角钤了一方小印——朱文篆书“静观”二字。
静观。
沈如晦浑身一震。
那是她母亲身边贴身侍女出家后的法号!
“送画的人呢?”她急问。
“已走了。”阿檀道,“侍卫说是个老妇人,蒙着面,放下画轴便离开了。”
沈如晦握着画轴,指尖发凉。静观已死三年,这画从何而来?是有人冒充?还是……静观生前留下的?
“画中有蹊跷。”萧珣接过画轴,对着日光细看,“这纸张……比寻常画纸厚。”
他轻轻撕开画纸边缘——里面竟夹着一层薄绢!
薄绢上以蝇头小楷写满字迹,开篇便是:“如晦亲启:若见此信,吾已不在人世。然有一事,关乎你生死,关乎江山安危,不得不告……”
沈如晦抢过薄绢,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竟踉跄一步,扶住殿门。
“怎么了?”萧珣急问。
沈如晦将薄绢递给他,声音发颤:“你自己看。”
萧珣接过细看,只看了几行便脸色骤变。薄绢上记载的,竟是一个惊天秘密——
原来当年沈家获罪,并非因为父亲“贪墨”,而是因为父亲查到了一件事:先帝永昌帝并非病逝,而是被前皇后下毒谋杀。而前皇后之所以敢弑君,是因为她手中握有一张王牌——一张能证明“永昌帝并非太宗血脉”的铁证。
这张铁证,被父亲藏在沈家老宅的密室中。父亲死后,静观出家前曾回老宅一趟,将铁证取出,藏于京郊静水庵。
“铁证……是什么?”萧珣声音嘶哑。
沈如晦指着薄绢末尾:“静观说,是一份太宗皇帝的密诏,和一枚……能证明永昌帝身世的玉佩。”
她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若这密诏为真,那永昌帝便非正统,你我也非萧氏血脉,这江山……从来就不姓萧!”
殿外秋风骤急,卷起满地落叶。
香烟在殿中盘旋,仿佛在为这个惊天秘密哀叹。
而登基大典,只剩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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