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南疆,邕州。
这里的冬天与北方截然不同,没有漫天飞雪,只有连绵的冷雨。雨水渗入红土,将山路泡得泥泞不堪,马蹄踩上去便陷下半尺深,行军极为艰难。
秦风站在一处高岗上,黑袍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他手中握着一卷羊皮地图,地图已被雨水晕染开,墨迹模糊难辨。但他不需要看地图——过去七日,他已将邕州方圆五十里的地形,刻在了脑子里。
“秦将军。”
一个穿着蓑衣的老者悄然出现在他身侧,是护帝盟中擅长追踪的“夜枭”:
“探清楚了。赵猛的主力八千人在邕州城内,其余五个州响应他的兵马,加起来约一万两千人,分散在五处关隘。但他们之间……并不和睦。”
秦风收起地图:
“细说。”
“梧州守将陈达,是赵猛的结义兄弟,关系最铁。但柳州守将吴文斌、庆州守将郑彪,原本就是被赵猛胁迫才响应起事的。”夜枭压低声音,“昨夜吴文斌的心腹偷偷出城,与咱们的人接上了头。”
秦风眼中闪过精光:
“他提了什么条件?”
“他要朝廷赦免柳州上下所有官员、将士,并保证他本人官升一级,调离南疆。”夜枭顿了顿,“另外……他要黄金五千两。”
“五千两?”秦风轻笑,“胃口不小。应他。”
“将军,这……”
“陛下早有旨意: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秦风望向雨幕中的邕州城,“但钱给了,事必须办成。告诉他,三日内,我要知道赵猛粮草的准确位置。”
“属下明白。”
夜枭退下后,秦风转身走向密林深处。那里搭着十几顶简易帐篷,是护帝盟的临时营地。
营地里,几个装束各异的人正在烤火。见秦风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秦将军。”
“都坐。”秦风在火堆旁坐下,伸出手烤火,“说说这几日探查到的情况。”
一个背着长弓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
“赵猛这八千‘岭南虎贲’,名头响亮,实则水分很大。真正的老兵只有两千左右,其余都是近两年强征的壮丁,连刀都握不稳。”
“但这两千老兵很棘手。”另一个独眼老者补充道,“他们是孙虎的旧部,参加过永昌十八年的北境之战,见过血,不怕死。”
“粮草呢?”秦风问。
“邕州城内有三个粮仓,但存量不多,最多够全城军民吃半个月。”一个精瘦的年轻人道,“赵猛的粮草主要囤在城外三十里的‘鹰嘴峪’。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五百精兵把守。”
鹰嘴峪。
秦风想起地图上的标注——那是一处峡谷,两侧山崖陡峭,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守将是谁?”
“赵猛的族弟,赵勇。此人勇武有余,谋略不足,而且……贪杯好赌。”
贪杯好赌。
秦风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攻破。
“夜枭,”他唤道,“去查赵勇最近常去哪些赌坊,常与哪些人喝酒。另外,查清楚鹰嘴峪粮仓的换防时间、岗哨布置。”
“是。”
“铁弓,”秦风看向背长弓的中年汉子,“你带五十名箭术好的弟兄,埋伏在鹰嘴峪外围。三日后子时,听我号令行动。”
“得令!”
“独眼老,”他又看向独眼老者,“你带一百人,混入邕州城。任务是散布谣言——就说朝廷已派十万大军南下,不日将至。凡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株连九族。”
独眼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这个老朽在行。保证三日内,让邕州城内人心惶惶。”
秦风点点头,最后看向那个精瘦的年轻人:
“阿飞,你去一趟柳州,亲自见吴文斌。告诉他,五千两黄金已备好,只要他提供赵猛的兵力部署图,黄金立刻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阿飞有些犹豫:
“将军,万一他拿了钱不办事……”
“他不会。”秦风淡淡道,“因为我会告诉他,若他敢耍花样,他私藏军饷、强占民田的证据,就会出现在赵猛的案头上。”
众人心中一凛。
秦将军果然心思缜密,早就握住了那些叛将的把柄。
“都去准备吧。”秦风起身,“三日后,咱们给赵猛送一份大礼。”
众人散去后,秦风独自站在帐篷外,望着雨幕中隐约可见的邕州城墙。
城墙上插着叛军的旗帜——黑底红字,写着一个大大的“赵”字。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像极了赵猛此刻的处境。
“将军。”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秦风转身,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女子——是护帝盟中擅长用毒的“青蛇”。她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喝点吧,驱驱寒。”
秦风接过姜汤,道了声谢:
“城内的毒源探查得如何了?”
“邕州城的水源有三处:城西的邕江、城东的两口深井、还有城南的‘甘泉’。”青蛇道,“赵猛的大营靠近城西,用的是邕江水。但赵勇的粮草守军,用的是城南甘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