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狂涛骇浪般席卷而出的三万金国铁骑,跪在地上的宋江和站着的吴用,激动的浑身发抖。
“快!军师……快!”
宋江从地上爬起来,急得满脸通红,挥舞着两条又粗又短的手臂,公鸭嗓里满是急不可耐的狂热:“咱们快跟上去!咱们要亲眼看着……亲眼看着四太子是如何将武松那逆贼千刀万剐的!”
“不错!”
吴用长长地吐出一口重气,他那双阴鸷的三角眼,此刻闪烁着狠戾,“很长一段时间了……吴某做梦都想把武松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为了今天,我不惜自毁容貌,不惜做这金人的走狗!”
“今日,终于到了这奸贼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吴用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一匹备用的马匹前。
他动作麻利地抓起缰绳,翻身上了马背,动作中带着一股复仇在望的决绝。
刚一坐稳,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急得乱转的宋江。
宋江迈着那双罗圈短腿,扑到另一匹高大的金国战马旁边。
他双手死死抓住马鞍,一只脚想要往马镫里踩。
可金人的战马极其高大,宋江本就生得矮小,再加上近来颠沛流离,身体虚弱,连着蹦跶了三四次,竟然都没能把脚够到马镫里!
“哎呦!你这畜生……别动!别动啊!”
宋江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鼻尖上,全都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甚至连脸上那些毒疮破裂渗出的脓血,都顺着脸颊往下淌,模样既滑稽又恶心。
“噗——”
几个路过、还没冲进大部队后尾的金兵,看到宋江这副连马都上不去的蠢样,忍不住发出了放肆的哄笑。
“看看这只南朝的矮猪!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就这种废物,居然还敢自称什么梁山首领?真是笑掉大牙了!”
那些粗鄙的嘲笑声,像耳光一样狠狠抽在宋江的脸上。
宋江又羞又急,急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已经策马冲出十几步的吴用,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勒马回头。
当看到宋江撅着屁股、像癞蛤蟆一样在马肚子下面乱蹦的丑态时,吴用那张阴寒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深入骨髓的鄙夷与厌恶。
废物!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吴用在心中发出一声恶毒的冷笑。
这厮除了会掉几滴鳄鱼眼泪、除了会用银子买名声之外,还懂什么?
懂兵法吗?
懂武艺吗?
懂权谋吗?
什么都不懂!
想当初在梁山,若不是有自己在幕后出谋划策,这蠢货怎么能够当上梁山之主,怎么能够慑服群雄?
“宋公明啊宋公明……”
吴用眼神阴鸷,看向宋江,“如今你家业败光了,名声臭街了,人也变成了不男不女的阉人……你对吴某来说,已经没有一丁点利用价值了。”
“等会儿亲眼看到武松惨死,消了心头之恨……也是时候送你这个废物上路了...”
吴用心中杀意已决,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
这时,一名金兵百夫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嫌宋江挡了后队的路,策马过去,一把抓住宋江后背的衣服,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将他提了起来,狠狠甩到了马背上。
“哎呦!轻点……轻点啊!痛煞我也!”
宋江被摔得七荤八素,裤裆里又是一阵剧痛,但他根本顾不上抱怨。
他趴在马背上,死死抱住马脖子,满是脓血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谄媚笑容,朝着吴用喊道:“军师……有劳久候!快!咱们一起去看武松死!”
“哼!”
吴用冷哼一声,根本懒得搭理他,直接一挥马鞭:“驾!”
两匹马夹在金兵后队之中,朝着谷道深处狂奔而去。
而此时,谷道最前方。
完颜宗弼已经把马鞭挥出了残影!
胯下的宝马良驹发出了极尽痛苦的嘶鸣,在狭窄的谷道里把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完颜宗弼双眼赤红,狂风吹得他脸上的虬须倒竖。
“快!快!在快一点!”
完颜宗弼在心中疯狂咆哮,“武松!千万别跑!乖乖等本王来砍你的脑袋!”
轰隆隆!
轰隆隆!
三万铁骑在谷道中奔腾,大地在剧烈震颤,两侧山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
那股气势,似乎要将前方的一切阻碍,彻底碾成粉碎!
随着距离的拉近,前方弥漫的黄沙逐渐散开。
完颜宗弼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终于看清了正前方几百步外的景象。
只见狭窄的官道正中央。
那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下,两匹神骏的黑马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而在距离马匹不远处的官道正中间,一地破碎的尸体和鲜血,触目惊心。
那正是他此前派出的第一波斥候,此刻早已经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就在这片血泊的后方,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静静地站着。
后面的那个干瘦丑鬼,手握刀柄,眼神戒备。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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