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卫迎山知道他们凭肤色识人，非得气笑不可，从城门口带着人直接来到总督署。
总督署外守备森严。
正在与手底下交代事情李副将看到她，赶紧迎上去：“都督这会儿在书房处理公务，您可要去书房？”
“带我过去，这几天情况怎么样？衙署内被塞世家进来的子弟可有不配合工作？”
卫迎山翻身下马，往衙署内走，随口问道。
“前两日一问三不知打马虎眼，几个关键位置的胥吏想法设法告假。”
“都督直接停了他们手上的工作将人都控制起来，让我们带过来的书吏和陇佑军方的书吏接手府衙的事务。”
“他们与外界联系不上，无法接收到族中的指示，还被限制行动，已经老实下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当真以为陇佑没他们转不动，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军中普通人家出身，有能力的书吏给安排进衙署。”
军中培养出来的书吏可不比这些世家出身的被塞进来的书吏差，实战经验多，令行禁止，干活儿稳妥，还不用看家族的脸色行事。
“都督的想法也和您一样，不过完全接手还需要时间，他们还要留在衙署一段时间。”
说话间两人来到书房，郭豫听到动静从桌案后起身相迎，面上露出跃跃欲试之态：“您现在过来是准备动手了？”
“看不出郭都督还挺期待。”
向来以稳健着称的郭都督露出这副表情，卫迎山瞧着着实有趣。
“不怕您笑话，接手陇佑公务这段时间，下官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阮文庭实在非常人也，居然能一直忍着这群世家，下官自问做不到。”
就拿总督署的书吏、胥吏来说，表面恭顺实则下发一条命令下去，只会被他们忠实而缓慢地执行到彻底变形。
送上来的账本关键数据模糊，问起模糊的原因说得头头是道，让你抓不出一丝错漏。
有的账本数据清晰完美无瑕，但毫无用处，他一直待在京城，未到地方就过任，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如陇佑这般。
单陇佑而言，这些世家的作为，没有一个武将能忍住能不掀桌子，阮文庭居然能忍下来，实在让人佩服得紧。
给儿子数年如一日收拾烂摊子，已经锻炼出无限耐心的郭豫，面对这群世家都想直接带兵平夷平得了，以免看着心头火起。
“阮总督在时他们不敢造次，一是因为阮总督背后的阮家就是当地最大的世家。”
“二则是阮总督出自陇佑，一直驻守在此，对于排外的世家而言，他属于自己人，所以他面对的情况会比你面对的好上一些。”
“不过就算有阮家在，他们认定阮总督是自己人，世家内部资源争夺严重，情况再好也没好到哪里去。”
“至于郭都督所说为什么阮总督能容忍他们，而不动手清理……”
卫迎山挑了挑眉：“陇佑地势特殊，城墙三五不时需要修缮，像千藤峡、赤霞岭等和夫余接壤的地方也都要定期维修，将士们的奖赏，百姓被损毁的财物，这些都需要银子。”
“夫余做事偷偷摸摸，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搞破坏，向朝廷要银子也不能隔三差五的要，钱从哪里来？可不就是从这些世家的口袋掏。”
“垄断境内大量的资源，总得给出相应的报酬，阮总督想来没少从他们兜里掏银子，久而久之银子掏得多了，难免产生自己成为主人的错觉，今日咱们就来打醒他们。”
她的一番话让郭豫沉默下来。
许久后问了个毫不相干地问题：“您可需要随侍？要是不嫌弃……”
“嫌弃！郭少那样的郭都督还是自己费心吧，况且给我当随侍，需要经过什么程序……”
“只怕郭都督舍不得。”
“噗嗤！”
一旁的李副将忍不住笑出声，见自家都督看过来，迅速低下头，用拳头抵住嘴佯装咳嗽。
公子确实一言难尽，也就都督在失败的教育后还想着能不能拯救一下，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自己儿子的德行当爹的怎么会不知道，郭豫也就随口这么一提，被拒绝也没再说什么。
随侍当不了，到时去军营当大头兵跟在昭荣公主后面总能学点。
转而说起正事：“想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过来讨要货物了，您打算怎么做？”
正大光明的把货物摆放在城外，看守之人连夜行衣也没换下，他实在期待等曾家、刘家那些人过来昭荣公主会怎么处理。
还未说话，云骑卫从外面走进来。
“殿下、郭都督，曾家、刘家几位家主带人堵在外面，说昨夜家中仓库失窃，损失惨重，吴知府无法处理，请郭都督为他们做主。”
“瞧，这不就来了，前后发现仓库被窃到现在连半天的功夫都没有，就说吴知府处理不了，他们说这话也不怕得罪人。”
卫迎山嗤笑一声：“真当官府是他们几家开的呢，得亏东西是我搬的，要是真的失窃，以他们现在的作为吴知府名声也别要了。”
不管吴知府是审时度势还是怎么样，你查案总要时间吧？半天不到的功夫直接给人家戴管不了的帽子，这群人还真是嚣张至极。
“之前的知府出自曾家，吴知府是去年平调过来的，上任至今并未接下几家递出的橄榄枝。”
没接橄榄枝就意味着是外人，对于外人世家向来不吝啬使绊子，郭豫回想自己看过的当地官员档案：“这位吴知府不管是在陇佑，还是在以前就任的地方，官声都很不错。”
官声好代表为百姓办事，受百姓爱戴，这类官员鲜少与世家为伍，自身出身也不显。
卫迎山想了想：“等把外面的人处理了，将陇佑境内大小官员都叫过来，还有武将也叫上，一起商谈一下与夫余通商的事宜。”
农耕区与游牧区存在天然互补，他们这边输出粮食、布匹、手工业品，夫余输入牲畜、毛皮、药材，或是用银子能买到日常用物，生活刚需得到解决，也能彻底安稳。
“是。”
领兵打仗郭豫还行，涉及这些复杂的事宜，他有自知之明，自然是昭荣公主说什么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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