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古玩街的老茶馆里。
林轩坐在靠窗位置，手里端着盖碗茶，目光却落在对面茶客身上。
那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手无名指有道很深的老茧。常年握毛笔留下的痕迹，但手腕处却有烟疤。
矛盾。
一个长期练书法的人，不太可能让烟头烫到手腕内侧。除非……是被人强行烫的。
林轩放下茶碗，起身走向那桌。
“这位师傅，可否借一步说话？”
中山装男人抬起头，眼中闪过警惕，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认错人了。”
“于师傅给王家做了十年的赝品，现在想金盆洗手？”林轩压低声音，“可惜王家不会放过你。”
于师傅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抓住林轩的衣领：“你到底是谁？！”
“救你命的人。”
林轩没有挣扎，平静地看着他，“王凯昨天出事了，你觉得王家会留活口？”
于师傅松开手，脸色惨白。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我……我只是想养活女儿。当年为了给她治病，欠了王家的钱，他们逼我做假货……”
他声音哽咽，“现在女儿病好了，我想收手，可王家说要我再做最后一件活儿，就放我走。”
“什么活儿？”
于师傅看了看四周，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尊青铜鼎，三足双耳，鼎身铭文密布，透着说不出的厚重感。
林轩瞳孔一缩。
这是……国宝级文物“司母戊鼎”的姊妹篇——传说中的“后母辛鼎”！
史书记载，商代后期，武丁之妻“后母辛”去世后，其子祖庚铸鼎以祭。但这尊鼎在战乱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如果王家要仿造这个……
“他们要拿赝品调包真迹？”林轩沉声问。
于师傅点点头，眼中满是痛苦。
“王家在文物局有人，后母辛鼎前段时间在西北出土，还没来得及公开。他们要我按照照片做个一模一样的……”
他捂住脸，“我知道这是犯罪，可我不答应，他们就要对我女儿下手……”
林轩没有说话。
他脑中飞速运转，各种线索逐渐串联成一条线。
王家的野心，远比他想象中更大。
那些古玩生意，只是明面上的产业。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盗窃国宝，然后通过海外拍卖洗白。
而王凯，不过是个负责收货的马仔而已。
“于师傅，”林轩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能保证你女儿的安全，你愿意帮我吗？”
于师傅猛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中，突然燃起希望的火光。
……
与此同时，王家老宅。
王凯他爹——王天正，正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那人代号老鹰，是京城地下世界最顶尖的杀手。
“林轩的资料查清楚了吗？”王天正问。
“查了。”老鹰掏出一个牛皮纸袋，“三十岁，前鉴宝天才，五年前因为看走眼被逐出师门。现在在古玩街开小店，没什么背景。”
“不对。”
王天正摇摇头，“一个走眼的废物，不可能看穿血饕餮的来历，更不可能让白语嫣那女人欠人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一定藏了什么底牌。”
“那要不要……”老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
王天正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先摸清他底细。如果能为我所用，就留着。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杀意已经溢满整个房间。
老鹰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王总，有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林轩今早去了茶馆，见了于老。”
王天正脸色一变：“他怎么知道于老的？”
“不清楚。”老鹰说，“要不要处理掉于老？”
“不行。”
王天正沉思片刻，“后母辛鼎的事不能有闪失，那可是五个亿的买卖。让人盯紧于老，如果他敢出卖我……”
他没再说下去，眼中杀机毕露。
老鹰明白了，点点头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天正点燃一支雪茄，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京城，嘴角露出冷笑。
林轩啊林轩，你以为救了白语嫣，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太天真了。
在这座城市里，没有背景的人，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
下午两点，林轩回到古玩店。
老陈正在擦拭货架，看见他进来，立刻凑上前：“爷，刚才有人来打听您。”
“什么人？”
“不认识。”老陈压低声音，“看着不像好人，眼神贼溜，一看就是踩点的。”
林轩心中一动。
看来王家已经盯上他了。
不过无所谓，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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