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信息差。
莫然以为林轩还在为了那点当年的冤屈自怨自艾。
他却不晓得，林轩现在看他，就像看一个在火药桶上划火柴的顽童。
苏雨涵走到了祭坛正中央。
莫然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力量大得惊人。
“雨涵，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爷爷当年留下的那个秘密太诱人。”
他的声音在苏雨涵耳边低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苏雨涵此时已经无法说话，肺部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
她费力地抬头，看向前方虚无的黑暗。
林轩，你真的在吗？
如果这就是结局，她宁愿在最后一刻把护身符毁掉。
就在莫然准备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主鼎的刹那，变故陡生。
“咻！”
尖锐的破空声刺穿了粘稠的空气。
一抹寒光擦着莫然的耳鬓划过，直接没入主鼎的缝隙。
莫然只觉得耳朵一凉，随即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他伸手一摸，全是血。
“谁？”
他咆哮着转身，浑身散发出极其阴森的煞气。
宾客们被这声暴喝惊醒，纷纷四散奔逃，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林轩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清冷到极致的眼。
“莫然，这把钥匙你拿不动，也没命拿。”
林轩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莫然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林轩？你居然能进得来？”
他很快冷静下来，发出轻蔑的哼声。
“进来了又如何？阵法已成，大势在我。”
“赵德柱那个废物没拦住你，正好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把你心爱的女人变成祭品的。”
他再次发动咒语，祭坛周围的八尊血鼎开始剧烈晃动。
刺耳的磨牙声在防空洞内回响，仿佛有什么怪物正要破鼎而出。
林轩根本不理会他的挑衅。
他在算。
算气流的走向，算磁场的偏转。
“第一枚针，锁你‘天枢’。”
林轩手指弹动，金芒一闪而过。
莫然想躲，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重若千钧。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地面渗出了大片清水，正好没过他的脚踝。
那是林轩刚才拎着的蛇皮袋里的“碎瓷片”。
那些根本不是垃圾，而是经过玄医诀淬炼的聚水阵基。
水克火，更克这些阴邪的煞气。
莫然的动作滞涩了，他脸上露出一抹惊愕。
“第二枚针，断你‘地仓’。”
林轩步步紧逼，身形快得像一道幻影。
莫然只觉得腹部一凉，浑身的力气飞速流逝。
他拼命想要催动体内的煞气反击，却发现那些煞气遇到林轩散发的青色气息，就像雪遇骄阳，消融殆尽。
“这不可能！你不过是个破产的臭拉车的，哪来的这种手段？”
莫然咆哮着，面容由于恐惧和愤怒变得极度扭曲。
他不知道，林轩在泥淖里翻滚的这几年，看的不是古玩，是众生相，是生死线。
那些在街头摆地摊的日子，每一天都在磨砺他的心境。
苏雨涵此时感到心口的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她下意识低头，发现林轩给她的护身符正在发光。
那光芒柔和却坚定，将周围的红芒悉数挡在外面。
她终于明白林轩为什么让她往前走。
因为这枚符，就是整个血祭阵法的“漏斗”。
莫然吸取的精气，全被这枚符悄无声息地过滤、转化，注入到了苏雨涵的体内。
这种反向夺取的手段，堪称神迹。
“姓林的，我杀了你！”
莫然眼看计划要毁，彻底陷入疯狂。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反手刺向苏雨涵的后心。
既然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
林轩的瞳孔收缩。
“找死。”
他原本平静的气场瞬间变得狂暴，整个人如苍鹰扑食。
在匕首距离苏雨涵还有三公分时，林轩的手死死扣住了莫然的手腕。
骨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祭坛上清晰可见。
莫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匕首当啷落地。
林轩顺势一拽，将苏雨涵护在怀里。
淡淡的药草香味冲散了血腥气。
苏雨涵靠在林轩胸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别怕，有我在。”
林轩低头轻声说，语调温和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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