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经侦总队的审讯室。
冰冷的金属桌椅,惨白的灯光,单向的玻璃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林轩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神情平静地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他上辈子来过一次。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他被魏哲和师父联手构陷,背上了“监守自盗”的黑锅,从云端跌入泥潭。
那一次,他惶恐、愤怒、绝望。
而这一次,他心如止水。
甚至,还有点想笑。
真是天道好轮回。
吱呀一声,门开了。
白语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夹。
她没有带任何助手,就这么一个人,拉开林轩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将档案夹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轩,男,三十岁。三年前曾是京城古玩圈最炙手可热的天才鉴宝师,师从玉海楼的张文海。后因‘汉代玉佩调包案’身败名裂,倾家荡产,回到金陵,以摆地摊为生。”
白语嫣缓缓念出档案上的信息,每念一句,她的目光就锐利一分。
“你的履历,很精彩。”
“过奖。”林轩淡淡回应,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一个跌到谷底,摆了三年地摊的人,忽然之间,就有了神乎其技的鉴宝手段,还对国际金融犯罪了如指掌?”白语嫣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直刺林轩的内心,“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林轩笑了。
“白队长,你觉得什么才说得通?”
“是觉得我应该一蹶不振,潦倒终生?还是觉得我应该对陷害我的人感恩戴德,不闻不问?”
他的反问,让白语嫣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不想跟你做口舌之争。”她冷冷说道,“我在问你,你的信息来源!你是怎么知道兽首是假的?又是怎么知道英伦国际和洗钱有关的?别跟我说是你猜的!”
“当然不是猜的。”林轩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关于兽首,我说过了,是工艺问题。我这三年虽然落魄,但没放弃过专业。为了弄明白当年为什么会看走眼,我几乎研究了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造假工艺。包括一些已经失传的古法。魏哲他们能仿造出‘宝音’,确实厉害。可惜,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番解释,半真半假。
他确实研究过,但能一眼看穿,靠的还是《九转玄医诀》赋予他的“玄光眼”。
在他的视野里,真品宝光流转,气韵天成。而那尊龙首,虽然外表完美,内部却流动着一股浑浊、滞涩的驳杂之气。
银针,只是用来让证据变得更“科学”,更能让凡人理解的工具罢了。
白语嫣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但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
“好,就算鉴宝的事你能解释。那金融犯罪呢?英伦国际,苏富比,洗钱……这些词,可不是一个地摊小贩该知道的。”
“白队长,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林轩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三年前,是谁把我从天堂打入地狱的?”
白语嫣没有回答。
“是魏哲,还有他背后的势力。”林轩自问自答,“你觉得,这三年来,我会做什么?每天醉生梦死,怨天尤人吗?”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与他平静外表截然不同的疯狂与偏执。
“不。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那就是,把他们欠我的,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我研究魏哲,研究他这几年经手的每一件东西,研究他背后的英伦国际。我知道他们喜欢用艺术品交易来转移资产,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这次所谓的‘国宝回流’,阵仗这么大,手法这么拙劣,简直就是把‘我要洗钱’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他们一棒子打死,永不翻身的机会。今晚,就是这个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
一个复仇者的形象,跃然纸上。
为了复仇,隐忍三年,疯狂学习,搜集情报……
这个故事,逻辑完美,动机充足,合情合理。
白语嫣沉默了。
她看着林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
但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复仇的火焰,和一种大功告成之后的平静。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比任何“我是正义的伙伴”或者“我是朝阳群众”之类的说辞,要可信得多。
审讯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头顶的灯光,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许久,白语嫣才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刚才在外面说,报关记录和保险公司有问题。具体指什么?”
她决定暂时接受林轩的“复仇者”人设。
不管他到底是谁,他提供的情报,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林轩知道,他已经初步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很简单。这么贵重的国宝,正常流程入境,一定会走文物专门通道,报关名目就是文物。但他们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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