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厢板上新添的几处弹孔,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硝烟味,提醒着众人刚刚逃离了什么。
晨光彻底铺满大地,将路旁枯草上的白霜映成一片细碎的银箔。
车轮碾过冻土,马匹喷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拉成一条条迅速消散的轨迹,一心所在的马车正在返回主路的途中。
待无人机视野重新接入,一心则单手扶着车厢内壁,无人机从空中俯瞰的画面在他那T-VIS的AR视野内再一次展开。
灰褐色的土路像一条被随意丢弃的麻绳,蜿蜒穿过冬日的枯木林,而就在他们前约莫两百米处——那辆先前一直没有跟进的马车,此刻正在小路向前加速前进着。
“终于跟进来了...”一心说着,又朝前方的驾驶位提高音量,“敌人的增援朝我们来了,加速!”
驾车的助理军士透过前帘缝隙向前望去,枯木林间的土路笔直延伸,远处靠右的林木间已经能隐约看见那辆马车的轮廓与扬起的淡淡尘烟。
他缰绳抖动,马匹嘶鸣,车厢猛地向前一冲。
与此同时,赛琳娜的眼神一厉,右手瞬间发力,圣裁之矛的矛尖抬起,灵髓符文仿佛感受到了战意开始微微发光——
“交给我们就行,你坐稳!”一心的声音又快又稳,头也没回,拇指再一次将保险推开。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七十米..
五十米!
“老大,敌人进入视野了!”助理军士高喊。
“接敌!”一心回应着,也同时向身边的武器军士下令。
他抬手掀开车厢前部的布帘,那武器军士几乎同时动作,两人一左一右探出半个身子,步枪枪口稳稳指向前方。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掀起了肩上的斗篷,而下一刻,几乎在同一瞬间,枪声同时炸响。
“砰砰砰——!”子弹撕裂空气,再一次在林间爆开一连串刺耳的尖啸。
敌方马车的红色方框开始在AR视野之中剧烈晃动——驾车的威斯派利亚士兵在惊慌中向左猛打缰绳,他显然没料到一心会选择折返而直接迎上他们的增援,更别说,此刻一心和那位武器军士的射击根本没有停顿。
一心和武器军士的食指稳定、快速地扣动着扳机,两人之间甚至形成了某种交替射击的节奏。
两把M4的枪口在寒风中持续喷吐火舌,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泼水般罩向正前方高速接近的敌方马车,弹壳接连弹出枪膛,落在车厢地板上发出叮当脆响。
那些子弹全数击中了马车,碎木飞溅,惊得马匹嘶鸣扬蹄。
剧烈的转向让高速行驶的马车重心瞬间失衡,右侧车轮猛地碾上了路旁冻硬的土埂,随即在刮擦和断裂声中,整个车体倾斜着冲进了路左侧密集的枯木丛。
枝叶断裂的噼啪声连成一片,马车被几棵碗口粗的枯树强行拦住,歪斜地卡在了那里,一时失去了机动能力。
“去后面!”一心低喝一声,和武器军士同时收枪缩回车厢前部,意图到后部继续压制那辆暂时失去机动能力但可能仍有反击力量的敌车。
然而,就在他们刚转身迈出第一步时——
“手雷出!”
车厢后部,医疗军士低沉而短促的警示声已然响起。
一心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医疗军士完美地抓住了两车交错、敌车被困、注意力可能分散或混乱的这转瞬即逝的最佳时机。
“轰——!”
几秒后,手雷的爆炸声在马车侧方近距离炸响,沉闷而有力。气浪推得车厢微微一晃,硝烟味瞬间浓郁。
原本可能从歪斜敌车中射出的、零乱的反击枪声,在手雷爆炸后彻底消失了。
当一心和武器军士快速移动到车尾,掀开布帘缝隙持枪戒备时,看到的只是那辆被炸得更加破烂、笼罩在缓缓飘散烟尘中的敌方马车残骸。
几个模糊的人影倒在车旁或灌木中,不再动弹。
“看样子他们没办法反击了。”武器军士快速扫视后确认。
一心收回目光,拍了拍医疗军士的肩膀。
马车没有丝毫停顿,冲出了枯木林区,利落地拐上那条更宽阔的主道,将身后的硝烟与寂静的杀戮现场迅速抛远。
几个小时后...
车轮滚过最后一段夯土路,转入黑金城西侧外环区的石制主道时,车厢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黑金城在冬日的晨光中展开它庞大而复杂的轮廓。
与一个多月前初抵时那种混杂着新鲜与警惕的观察不同,此刻的一心,目光扫过窗外景象时,已是带着了然。
外环区的景象依旧。
低矮、拥挤的板房和窝棚沿着道路两侧无序蔓延,屋顶压着脏污的薄薄积雪,烟囱里冒出灰色烟雾。
街上行人混杂,步履匆匆,裹着破旧的棉袄或兽皮,脸上带着生计艰难者特有的麻木与警惕。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未处理的垃圾、劣质油脂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冰冷而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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