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镇粗糙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庆祝的喧嚣和昏黄的火光隔绝。林默一行人站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废土冰冷的风卷起铁锈与尘埃的气息。他们身上的装备已经焕然一新——锈锤几乎搬空了兄弟会的备用库,为他们凑齐了耐用的防腐蚀护甲、经过改装的能量步枪、充足的弹药、高效过滤的防毒面具,以及足够支撑数日的压缩干粮和净化水。每个人背上都多了一个沉重的行囊,里面除了补给,还有锈锤郑重交付的那包“黑铁”与“熔火之心”。
锈锤本人亲自带领一支十人的精锐小队为他们送行兼护航到锈骨平原边缘。这位光头壮汉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清晰:“兄弟,一路保重!老鼠会带几个人在平原中段的‘碎颅隘口’建立临时观察哨,如果发现奥克塔维亚的狗腿子有折返的迹象,或者锈火帮有大动作,会想办法给你们发信号——老式闪光信号弹,三短一长代表危险,看到立刻隐蔽!”
“谢了,锈锤。”林默郑重道谢。这份在废土上堪称厚重的情谊,远比任何物资都珍贵。
“别说谢!等你们搭上船,去了别的花花世界,别忘了铁锈镇还有群兄弟就行!”锈锤咧嘴笑了笑,随即正色,“记住,‘哭泣岩’那地方地形复杂,有很多天然岩缝和能量干扰区,是藏身和埋伏的好地方。锈火帮既然有准备,肯定会利用地形。还有,走私船的那些家伙……心黑手狠,谈判时留个心眼,但也别露怯。废土上,实力和筹码才是硬道理。”
告别锈锤,队伍在老鼠的引领下,沉默而迅速地没入锈骨平原的黑暗之中。天空依旧是压抑的暗红,但东方的地平线隐约透出一线更深的紫黑,预示着废土的“白昼”即将来临。脚下是坚硬的、混杂着金属碎片的沙砾地,行进速度比在沼泽中快了许多。
老鼠不愧是顶尖的斥候,选择的路线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变异兽巢穴和能量辐射异常点。队伍保持着高效的静默行军,只有脚步声和装备摩擦的细微声响。林默走在队伍前方,融合了源光之力的“调和”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向前延伸,结合老鼠的经验,规避着潜在的危险。
经过近一天的跋涉,他们抵达了“碎颅隘口”。这是一条位于两座风化严重的暗红色岩山之间的狭窄通道,地势险要。老鼠带着几个兄弟会的枪手在此与林默等人告别,迅速占据了隘口两侧的制高点,开始建立观察哨。
“从这里往西北再走大半天,就能看到‘哭泣岩’的地标了——一片像巨人流泪面孔的峭壁。多加小心!”老鼠最后叮嘱道。
最后的旅程,只剩下林默四人(加亮晶晶)。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不仅要面对神秘莫测的走私船和贪婪的锈火帮,还可能遭遇潜伏的“织网者”残余或卷土重来的奥克塔维亚追兵。
李明加强了念力扫描的频率,沈曼歌的刀始终在最佳的出鞘位置,小敏则时刻维持着低强度的净化光环,驱散着废土无处不在的细微污染和精神压力。亮晶晶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安分地待在小敏怀里,只偶尔探出头警惕地张望。
随着距离哭泣岩越来越近,周围的地形开始变得更加崎岖破碎。巨大的风化岩柱如同沉默的巨人耸立,地面上裂缝纵横,深不见底。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低频的、仿佛岩石摩擦般的呜咽声——据说这就是“哭泣岩”得名的原因,是特殊风蚀地形与地下能量脉共鸣产生的怪声,在这寂静的废土上格外渗人。
“前方有能量残留,很微弱,但……不是自然形成的。”林默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众人隐蔽到一块巨岩后。他的感知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经过伪装的人造能量波动,混杂在天然的能量干扰背景中。
“是锈火帮的暗哨?还是走私船的先遣?”李明压低声音。
“不清楚。但说明我们已经进入敏感区域了。”林默仔细观察着前方。那是一处相对开阔的、遍布黑色碎石的谷地,几根巨大的岩柱伫立其间。呜咽的风声在这里被放大,形成诡异的回响。
沈曼歌指了指谷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缝,那里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动的反光。“那里,可能有望远镜或者传感器。”
“绕过去。”林默果断决定。他们现在不宜打草惊蛇。在老鼠提供的简陋地图和“调和”感知的引导下,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片疑似设有暗哨的谷地,从侧面更加陡峭难行的岩坡向上攀登。
废土的“白昼”光线并未给这片区域带来多少温暖,反而让那些嶙峋怪石的阴影变得更加深邃。呜咽的风声如同亡魂的哭泣,持续不断地折磨着神经。
终于,在翻过一道如同刀脊般的山梁后,他们看到了传说中的“哭泣岩”。
那是一片高达数百米、向内凹陷的弧形峭壁,岩壁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和孔洞,在特定角度和风力的作用下,真的仿佛一张扭曲哭泣的巨大面孔。峭壁下方,是一个相对平坦、遍布大小碎石的开阔地,一直延伸到远处更加深邃的峡谷入口。这里就是走私船潜在的降落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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