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仓库进入了另一种节奏。表面上看,是休整和准备,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像紧绷的弦。卡兰提供的数据如同投入池塘的巨石,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尚未触及岸边,但水底的暗流已被搅动。
李明几乎住在了他的工作台前,双眼布满血丝,一边灌着浓茶,一边将数据核心里的信息分门别类,交叉比对,试图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提炼出更多线索。他嘴里不时冒出“能量湍流模型”、“协议偏移量”、“污染扩散梯度”之类的专业词汇,偶尔夹杂着“这设计真是疯子”、“当年那帮人胆子也太肥了”的吐槽。
“老林,看这个。”这天下午,李明指着屏幕上几张复杂的能量波形对比图,“这是‘回光之厅’干涉实验前后,锚点核心(就是那个晶体簇)输出的标准能量波形。左边是正常的,光滑稳定,秩序与阴影的波段和谐交融,像一首协奏曲。右边是实验后记录的,看,这里,还有这里,出现了细微的毛刺和杂波,虽然幅度很小,但频率固定,像混进了不和谐的音符。卡兰标记为‘异质谐波’。”
林默凑近观察,他对能量结构的理解不如李明深入,但能直观感受到那种“不和谐”感。“这些杂波的性质是什么?”
“正在分析成分,很复杂,不像天然的阴影或秩序能量,也不完全是‘寂灭’那种纯粹的破坏性。”李明调出另一组数据,“有点像……几种不同性质能量强行糅合后产生的‘畸变体’,但又没那么狂暴,更隐蔽,更……有‘目的性’?卡兰怀疑这可能是一种‘人工烙印’或者‘诱导信号’,是‘灯塔’实验试图强加给锚点的‘新指令’残留。”
“也就是说,‘回光之厅’现在可能像个被植入了一段错误代码的老旧服务器,虽然还能运行基础功能,但时不时会抽搐一下,还可能向外发送一些奇怪的信号?”林默比喻道。
“比喻得相当精准!”李明打了个响指,“而且,根据卡兰的长期观测,这些‘异质谐波’的强度和影响范围,似乎在非常缓慢地增长,尤其是当有较大外部能量扰动(比如我们上次激活法阵)或者特定频率的秩序能量刺激时。他推测,这可能是一种被动的‘学习’或‘适应’过程,或者是污染在利用锚点本身的能量进行缓慢的‘增殖’。”
“所以我们再次激活印记或使用大厅功能,可能会加剧污染?”小敏担忧地问。
“有可能。但不激活,我们就无法实地验证,也无法尝试净化。”李明摊手,“这就是个死循环。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方式,在隔绝或抑制污染的同时,安全地接触和研究锚点。”
“净化之力呢?”小敏看向林默,“我的力量对‘寂灭’污染有效,对这种人为的能量畸变和烙印,会不会也有净化效果?”
“理论上有,但需要实验。”林默沉吟,“卡兰的数据里,有没有提到他们尝试过净化或逆转污染?”
“提到过几次失败的尝试。”李明快速翻阅记录,“他们用过常规的秩序能量冲刷、物理隔离、甚至尝试用更强的‘影质’去覆盖……但效果都不理想,要么无法触及污染核心,要么引发了更剧烈的能量冲突。毕竟污染已经和锚点的底层能量循环部分融合了,强行剥离可能导致锚点彻底崩溃。他们最后选择了封存和观察。”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一种更精细、更温和,可能还需要更‘理解’阴影本质的方法。”林默若有所思,“阿墙。”
一直安静旁听、雾气缓缓流转的阿墙立刻凝聚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你和‘回光之厅’的晶体簇有过共鸣,你的本质也源自最纯净的‘影核’碎片。”林默解释道,“或许,你可以作为一个‘中介’或‘过滤器’,尝试去感知、接触甚至‘沟通’那种污染。不是对抗,而是去‘理解’它的构成和运行模式,然后配合小敏的净化之力,找到一种不破坏锚点本身的‘疏导’或‘转化’方法。”
阿墙的雾气波动着,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任务的可行性和风险。【我试试……但我不确定……会不会……被污染影响……】
“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林默保证,“先进行小规模的模拟实验。李明,你能从数据里提取出那种‘异质谐波’的能量特征模型吗?不需要完全一致,模拟个大概就行。”
“没问题!给我点时间!”李明立刻开始操作。
小敏也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随时用净化之力保护阿墙和稳定实验环境。
沈曼歌则加强了仓库内外的警戒,尤其是对能量波动的监控。这次实验风险未知,必须防止意外泄露或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几个小时后,李明用一套复杂的灵能发生器和能量约束场,在仓库角落隔离出一个很小的区域,在其中模拟出了近似“异质谐波”的能量环境——一团不断变幻、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暗红与铅灰混杂色彩的微弱能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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