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蚀骨鼠夜袭后,后半夜再无异动。黎明时分,荒原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队伍已经收拾妥当,再次启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那是昨晚战斗留下的痕迹,正被干燥的风快速吹散。
白天的行进变得更加谨慎。沈曼歌的侦察范围扩大,李明的“侦察蜂群”几乎不间断地在周围盘旋,反馈回实时地形和能量数据。阿墙的雾气核心持续感知着环境阴影,它传递的意念显示,越是深入荒原,阴影能量就越是“狂躁”和“紊乱”,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
“能量乱流出现的频率在增加,”李明看着探测器上跳动的数据,“还有微弱的、规律性的震动感,来自地下。震源深度……不好判断,但肯定不是自然地质活动。”
小敏调整着防护服颈部的净化滤片,以对抗空气中逐渐增强的、令人烦躁的负面能量余波。亮晶晶似乎也有些不舒服,在小敏的背包侧袋里有些蔫蔫的。
林默手持锚点印记,边走边感应。那种来自西北方向的沉重脉动感越发清晰,如同一个巨大而病态的心脏在远方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周围环境的能量随之起伏。他甚至能隐约分辨出脉动中夹杂着的、与黑色薄片和“回光之厅”污染同源的“混乱”与“痛苦”情绪,只是更加庞大、更加原始。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风化的岩柱群下短暂休整。就在大家喝水进食时,走在最外侧警戒的沈曼歌忽然抬手示意安静,目光锐利地看向侧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砾地。
“有痕迹。”她低声道。
众人立刻戒备上前。只见沙砾地上,有几道非常新的、不属于他们的脚印痕迹。脚印很深,边缘整齐,明显属于负重不轻、训练有素的人员,而且穿着的是制式战靴。脚印的走向也是西北方向,与他们一致。
“是‘净光之刃’的人!”李明压低声音,“看这痕迹的新鲜程度,可能只比我们早一两天。他们果然也走这条路线。”
林默蹲下身,仔细检查脚印。除了靴印,旁边沙地上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被某种高温或能量瞬间灼烧过的小坑和拖拽痕迹,像是重型装备短暂停放或发生过小规模能量泄露。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可能进行过设备调试或短暂休整。”沈曼歌判断道,“看脚印数量,大约六到八人,标准的精锐小队编制。”
继续沿着痕迹追踪了一段,他们在一处岩壁背阴面发现了更多线索——几片被丢弃的、印有静默之庭简化徽记的能量电池包装,以及一处地面被明显清理过的篝火痕迹,灰烬中还残留着未完全燃烧的、带有微弱秩序能量的特殊燃料棒碎屑。
“他们很匆忙,或者很谨慎,连垃圾都做了简单处理,但没时间完全掩埋。”李明捡起一片包装,看了看上面的型号,“这是‘深渊级’勘探设备专用的高容量电池,专门用于对抗恶劣能量环境和提供长时间扫描供能。看来他们带的设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专业和重型。”
阿墙的雾气靠近那处篝火痕迹,仔细感应了片刻,传递回信息:【这里的秩序能量残留……很锋利……很‘冷’……和薄片里的‘冰冷秩序’感觉不完全一样,但都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静默之庭的秩序之力,尤其是‘净光之刃’这种战斗部队,偏向于‘净化’和‘裁决’,自然会显得锋利和冰冷。”林默分析道,“但阿墙的感应说明,他们的力量属性确实与那古代枷锁的‘冰冷秩序’有某种层面的相似性,这可能也是维拉尔选择他们执行这次任务的原因之一。”
有了“净光之刃”的踪迹作为指引,前进的方向更加明确,但众人的心头却更加沉重。这意味着他们正在快速接近目标区域,也意味着可能很快就要与这支实力强大、目的不明且可能抱有敌意的静默之庭精锐部队发生接触。
下午,地形开始变得更加复杂。他们进入了一片由无数巨大、风化的红褐色岩石组成的“石林”区域。岩石形态狰狞,如同巨人的骸骨,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这里的能量乱流更加狂暴,如同无形的刀子切割着防护服的能量缓冲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连李明的“侦察蜂群”都损失了两只——一只被突然出现的能量漩涡撕碎,另一只则被阴影中窜出的、快如闪电的鞭状触须(疑似某种植物的变异体)卷走。
“大家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沈曼歌的声音在嶙峋的巨石间回荡,显得有些缥缈。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行于石林深处时,前方带路的沈曼歌忽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前面……有情况。”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众人迅速靠拢,隐蔽在一块巨岩后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百米处,石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那是一条宽度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地裂缝隙,边缘参差不齐,如同大地的伤口。裂缝中并非完全的黑暗,而是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的微弱光芒,如同地底熔岩的光芒,却没有丝毫热度,反而散发着刺骨的阴寒和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混乱能量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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