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小红把她不敢穿的衣服都分了出来,“之安,这些我拿出送许微。”
陈之安瞥了一眼,“那些多时髦啊!给许微可惜了。”
洪小红咧了咧嘴,“好看是好看,但都遮不住胸,太暴露了。”
陈之安笑了笑,“不趁年轻多露露,老了露在外面都没人看。”
“哼~男人没一个不好色的。”洪小红抱着衣服上了阁楼。
六月,北京热得早。
才刚进六月,太阳就毒得跟七八月似的,晒得柏油路发软。
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叫得人心烦意乱。
但比蝉更烦人的,是每天挤在仓库门口的那群人。
从早上六点开始,仓库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各区县城区推着三轮车的,骑着自行车的,开着小货车的,什么人都有。
手里攥着一沓沓钞票,眼睛盯着仓库的门,跟饿狼盯肉似的。
“开门了!开门了!”
门一开,人就往里涌。
八哥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排队排队!别挤!一个个来!”
狗蛋在里面,满头大汗的搬货、点数、收钱。他带来的那几个村里姑娘,也在帮忙,手脚麻利,但架不住人多。
“我要五十件!”
“给我一百!”
“先给我!我一大早来的!”
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陈之安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数。
这是第六天了。
从上周开始放货,每天都是这样。各区县的二道贩子、摆摊的个体户、开店的老板,闻着味儿就来了。
价钱比广州贵,但比他们自己跑一趟划算,省了路费,省了时间,还省了被坑的风险。
一天走货两三万,钞票堆得像小山。
八哥每天晚上数钱,手都抖。
“小孩哥,咱这是要发啊!”
陈之安笑笑,“这才刚开始。钱多了,麻烦就来了。”
果然没几天,麻烦就上门了。
那天下午,陈之安正在仓库里对账,外面忽然吵起来。
他走出去一看,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堵在门口,叼着烟,歪着肩膀,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领头的那个剃着板寸,穿着件花衬衫,嘴里叼着烟,斜眼看着八哥。
“听说你们这儿生意挺好啊?”
八哥皱着眉:“你们谁啊?”
“谁?”板寸笑了,“这条街上混的,都叫我三哥。你这儿一个月挣不少吧?交个朋友,分点汤喝喝。”
八哥把搪瓷缸子往旁边一放,站起来。
“三哥?”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板寸。
板寸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瞅啥?”
八哥忽然笑了,那笑容,怎么说呢,不是害怕,也不是讨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三哥,”八哥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叫三哥,那我问问你,我叫什么?”
板寸愣了一下,“我他妈管你叫什么?”
八哥往前又走了一步,这回离板寸只有半步远。
“我叫八哥。”他伸出右手,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胸口。
“八哥,你听听,八比三多五哥。我比你多五哥,你管我要钱?”
板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旁边那几个小混混也愣住了。
八哥继续往前走,板寸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跟你说,小崽子,”八哥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劲儿,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八哥我在这四九城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什刹海那片儿,你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八哥?”
伸出手,拍了拍板寸的肩膀。拍得不重,但每一下都让板寸的肩膀往下塌一截。
“后来我结婚生娃,不混了,倒腾点小买卖养家糊口。
十多年了,我以为这茬人都忘了。没想到今天出来个小崽子,管我要钱?”
凑到板寸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要不要我把当年那帮老兄弟叫出来,陪你玩玩?”
板寸的脸白了,他身后那几个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
八哥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行了,今天八哥高兴,不跟你计较。该干嘛干嘛去。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堵在门口……”
他没说完,但那个眼神,板寸看懂了,那是真正混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板寸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一声。
“八……八哥,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混混带着人,灰溜溜跑了。
八哥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又蹲下来,端起搪瓷缸子继续喝水。
狗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八哥,你……你这么厉害?”
八哥瞥了他一眼,“厉害个屁!没遇上小孩哥时我也认为自己很厉害,有一号。
结果,满身被扎了窟窿眼后,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陈之安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八哥,笑了,“八哥,行啊。”
八哥摆摆手,“小孩哥,你就别臊我了。
那几个小崽子,也就是刚出来混的,没见过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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