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台球厅挤满了人,全是街溜子和纨绔子弟。
这年代没多少娱乐项目,突然冒出的台球厅,自然成了他们聚集的地方,为争抢台球桌干架也是常事。
余杭来干校找陈之安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
看见余杭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台球厅呢?”
余杭走进来,空荡荡的左袖管甩了甩,“小孩哥,出事了。”
陈之安心里一紧,“什么事?”
“不是坏事。”余杭赶紧说道,“是……是人太多了。”
陈之安松了口气,“人多是好事啊。”
“好是好,可架不住天天打架。”余杭苦着脸,“这几天,台球厅里挤满了人,全是街溜子和纨绔子弟。
一张桌子三四拨人等着,争着争着就打起来了。昨儿下午打了三架,骠骑将军去拉架,差点让人把拐杖踢飞了。”
陈之安皱起眉头,“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余杭说,“小孩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再弄几张台球桌来?”
陈之安想了想,摇摇头,“关老爷子那边,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棺材铺的活儿堆着呢。”
余杭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天天看着他们打架吧?”
陈之安走到摩托车旁边,“走,去看看。”
两人骑上摩托车,往台球厅去,到门口,陈之安就愣住了。
台球厅门口围了一堆人,抽烟的、聊天的、吹牛的,都在街上扎堆了。
里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球杆碰撞的响声。
他挤进去一看,六张台球桌全满着,每张桌子旁边围着十几个人。
有穿花衬衫的,有戴蛤蟆镜的,有叼着烟的,有留着长头发的。
有的在打球,有的在看球,有的在起哄,有的在骂街。
骠骑将军拄着拐杖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满头大汗的维持秩序。
“别挤别挤!他们时间马上到了!”
“说你呢!别往前面凑!”
“哎哎哎,那谁,你球杆戳着人了!”
大刘二刘兄弟俩在另一边收钱,收得手忙脚乱。
大刘脸上的疤在人群里特别显眼,二刘那只剩两根手指的手攥着钞票,攥得紧紧的。
小墩子腿脚不方便,就负责摆球。他一瘸一拐地在一张张桌子间挪动,汗水把后背的衣裳都浸透了。
陈之安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
人确实多。
生意确实好。
但这么下去,迟早得出事。
他走出台球厅,站在门口想了半天。
余杭跟出来,“小孩哥,有办法吗?”
陈之安没说话,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抽完一根,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有了。”
“什么办法?”
陈之安看着余杭说道,“办个比赛。”
“比赛?”
“对。”陈之安说,“用两张台球桌,专门搞比赛。让他们拿号排队挑战,谁输了谁出五毛钱台费,赢的人当擂主。只要守擂一天成功,奖励一副墨镜。”
余杭愣住了,“墨镜?”
“对。我那儿有货。”陈之安笑了笑,“广州进的,蛤蟆镜,时髦得很。”
余杭挠挠头,“能行吗?”
“试试呗。反正现在也是乱着,不如给他们找个乐子。”
余杭想了想,点点头,“行。我进去跟他们说。”
余杭转身走进台球厅,跳上一张凳子,大声喊起来。
“都别吵!都别吵!听我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余杭把比赛规则说了一遍,“两张桌子,专门比赛!
想参加的拿号排队,一局五毛!赢了当擂主,输了走人!
守擂一天成功的,奖励一副蛤蟆镜!”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了。
“蛤蟆镜?真的假的?”
“哪儿来的蛤蟆镜?”
“我守擂!我肯定能守一天!”
余杭拍了拍手,“真的真的!我老山台球厅说话算话!想参加的来拿号!”
人群呼啦啦涌过去,围着余杭抢号。
骠骑将军在旁边维持秩序,这回没人打架了,都抢着要号。
陈之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
还是这招管用。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街面上,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台球厅里人声鼎沸,时不时传来一阵热烈的喊声,大概是有人赢了比赛。
看了一会儿,正要走,目光忽然落在台球厅旁边的那些房子上。
那些房子,都空着。
一排好几间,门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用了。
墙上还挂着褪色的牌子……“某某单位职工活动室”、“某某仓库”、“某某办事处”……
都是以前一些单位的房子,后来单位搬走了,房子就空下了。
大间大间的,一间少说五六十平米。
陈之安站在那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么热的天,这么多人,打完球不饿不渴?
要是边上有个地方,能撸串、能喝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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