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犹豫了一下,“可是东哥,万一查出来是咱们……”
“查出来?”林东笑了,“查出来怎么了?咱们举报投机倒把是有功的。”
混混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去办。”
林东又拍拍小弟肩膀,“好好干。办成了,有赏。”
林东回到柜台后面,把那把匕首从柜台上拔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刀尖上的木屑。
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姓陈的,你不是狂吗?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印刷工人,怎么跟老子斗。”
他把匕首收起来,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台球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几个自己人在打球。
但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陈之安被抓走的样子。
他笑了。
笑得挺得意。
隔天一早。陈之安站在干校印刷车间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三辆吉普车,一辆面包车,乌泱泱下来十多号人。
工商的、税务的、还有那个最要命的——投机倒把办公室。
领头的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跟校领导交涉,后面的随行人员三三两两的站着,有的东张西望,有的低头记着什么。
陈之安一眼就看见了秀儿姐。
她穿着工商部门的灰色制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站在人群里,从容自信,跟当年在村里一心想进城的姑娘判若两人。
秀儿姐也看见了他。
她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陈之安看懂了,摇头是告诉他“别慌”,点头是“我在这儿”。
他心里有底了。
再看另一边,税务那拨人里,居然还有个熟人。
他工农兵大学时的副班长,女匪朱红缨。
这下两个债主同时出现,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说毕业了还,毕业就玩失踪。说工作还,工作就没影了。
现在倒好,送上门来了。
陈之安心里偷着乐,两个债主,今天都主动来还债了。
干校领导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小陈,这些同志是来调查你的。有人举报你在职期间搞投机倒把。你配合一下。”
陈之安点点头,“行。配合。”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服装批发?那是狗蛋的生意。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全是狗蛋的名字。
他陈之安就是个帮忙的,偶尔去仓库转转,找朋友玩。
连进货的人都知道他不干活,椅子上一坐小茶一喝,连帮工都算不上。
烧烤店?胖子的。
营业执照上白纸黑字写着“徐凯旋”。他陈之安去那儿吃饭还得挂账掏钱呢。
台球厅就更不用担心了。
那是余杭他们几个伤残军人搞的,跟他一分钱关系没有。
他只出了第一个月的房租,没入股,没分红,顶多就是去打过几盘球。
投机倒把办是最难扯清楚的。
“倒买倒卖”买过不要票的东西吗?
买过。谁没买过?
但抓现行了吗?没有。
打死也不能认。
陈之安心里有谱,面上却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各位领导,您们想问什么尽管问。我陈之安在干校十几年,清清白白,不怕查。”
领头的工商干部看了他一眼,挥挥手。
“先分开问。
老李,你带人去那个服装仓库。
小王,你去烧烤店。
老孙,台球厅那边你带人去看看。
剩下的,在这儿问。”
人群开始分散。
秀儿姐跟着去仓库的那拨人走了,临走前又看了陈之安一眼。
女匪副班长被留在税务那拨人里,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没往这边看。
陈之安被带进一间空屋子,对面坐着三个干部。
工商一个,税务一个,还有那个脸色最难看,一看就是投机倒把办的。
“姓名。”
“陈之安。”
“年龄。”
“二十七八。”
“二十七还是二十八?”
“不是二十七就是二十八。”
“想对抗调查是吧?”
陈之安掰着指头数了数,“写二十七吧!显得年轻点。”
问话的人瞥了一眼陈之安,“工作单位。”
“海淀五七干校。”
“职务。”
“后勤。”
投机倒把办那人一拍桌子。
“陈之安!老实交代!你在外面搞的那些生意,是不是在职人员投机倒把?”
陈之安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领导,什么生意?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人冷笑,“服装批发,烧烤店,台球厅,哪个跟你没关系?”
陈之安挠挠头,“领导,您说的这些,我还真知道。
服装批发是我表弟狗蛋干的,他就是个农村来的个体户,我偶尔去玩一下,顺件有瑕疵衣服,好的我可没拿。
烧烤店是我发小胖子开的,我去那儿吃饭还得给钱呢。
台球厅是几个干校出去伤残回来的军人弄的,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也不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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