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李红星那股虎劲儿,八成是遗传的。
从医院出来,陈之安跨上摩托车,却没有发动。
他坐在车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林东没昏迷。
这消息太重要了。
要是他真昏迷了,这事就大了,李红星他们几个搞不好得判刑。
现在知道他只是鼻骨骨折,那就好办了。最多就是个治安案件,赔点钱,关几天,完事。
但所长为什么说他昏迷?
是林东他爸撒谎?
还是所长故意这么说?
陈之安想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前者。
林建想让儿子显得更惨,好给派出所施压,让他们严查。
这招数,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肯定玩得溜。
可惜啊,碰上个医院里的老熟人。
陈之安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现在该干嘛?
通知那些大院子弟的家长。
小孙他们几个还在派出所里蹲着,他们家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万一他们家长着急了,四处找人托关系,反而把事情搞复杂。
至于余杭他们几个……
陈之安想了想,决定不通知了。
余杭的姥爷赵校长,他爹他妈,要是知道儿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心里得多难受。
余杭已经少了一条胳膊,够让家里人揪心了。这事就别再让他们跟着操心了。
他发动摩托车,往大院方向开。
第一站,小孙家。
小孙他爷爷是陈之安手下败将,许微婚礼上把小老头喝得服服帖帖的。
到了大院门口,陈之安跟哨兵说了几句,哨兵打了个电话,放他进去了。
小老头正在家里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穿着一件旧汗衫,看起来跟个老农民没什么区别。
陈之安走过去,“孙爷爷?”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哟呵!小白条,今儿咋来我们大院了?”
他放下小铲子,站起来,在裤子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是不是又想找我喝酒?我跟你说,这回我可准备充分了,有人给我从大草原带了闷倒驴,不信你还能站着走!”
陈之安哭笑不得,“孙爷爷,我不是来喝酒的,再说大草原哪来的驴?”
老头愣了一下,“不喝酒?那你来干嘛?求人办事,你空着手来也不合适吧?”
陈之安指了指屋里,“能进去说吗?有点事。”
老头看他这架势,知道是正事,点点头。
“进来进来。”
两人进了屋。屋里摆设简单,几件老式家具,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合影。
一群穿着不太统一军装的人站在一处农村大瓦房前,意气风发。
老头给陈之安倒了杯水,“说吧,啥事?”
陈之安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小孙去帮忙撑场子,到打架,到被抓进派出所,到现在还在里面蹲着。
老头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这事?”
陈之安点点头,“就这事。”
老头放下茶杯,却笑了,“那小子,平时就知道游手好闲,这回总算干了件正事。”
陈之安愣住了,“您不生气?”
老头摇头,“生什么气?他是为伤残军人出头的,这事干得对。我那孙子还是小瞧他爷爷了,居然不叫我一块也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花花草草。
“那个开台球厅的,叫什么来着?”
“林东。”
老头点点头,“林东。行,我记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之安。
“小白条,我问你,那几个伤残军人,真是老山下来的?”
陈之安点点头,“真的。缺胳膊的,少腿的,脸上有疤的,都是真刀真枪拼过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现在干什么?”
“我帮他们弄了个台球厅,让他们守着。也不是为了挣钱,我怕他们意志消沉。
他们比我都小,我和他们在干校算彼此陪伴长大的。”
老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你给他们开的?”
陈之安点点头。
老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
是那种……欣慰的笑。
“小白条,你行啊,跟你酒品一样。”
陈之安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孙爷爷,您别这么说……”
老头摆摆手,“我说的是实话。现在这社会风气又变了,你能想着帮别人,难得。”
小老头走回来,坐下,又端起茶杯,“那个林东,家里什么背景?”
陈之安想了想,“他爸是物资局局长,叫林建。”
老头挑了挑眉,“物资局?林建?”
“您认识?”
“不认识。”小老头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接着道:
“物资局局长,在京城不算什么。但他要是想动那几个伤残军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之安心里一暖,“孙爷爷,谢谢您。”
老头瞪了一眼,“谢什么谢?那几个孩子是替国家打仗的,国家亏欠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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