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安这一嗓子,把整个派出所院子都震动了。
蹲在墙角的李红星他们几个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刚从里面放出来的余杭他们还没走远,听见这声音又折回来了。
所长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一脸无奈。
陈之安站得笔直,一脸正气,“所长同志,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检举揭发违法乱纪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和权利!”
跟在后面的老教授也懵了,推了推眼镜,看着陈之安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刚才在办公室里还客客气气的掰扯法律,现在突然冲到院子里大喊大叫。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跟他预判的也完全不一样。
老教授摇了摇头,干脆站到旁边,准备看戏。
陈之安已经开始说了:“我代表老山台球室,正式报案!
长毛等人在老山台球厅非法集会,并故意制造摩擦,发生暴乱!”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长毛正蹲在墙根打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腾的站起来,脸都白了。
暴乱?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留再长的头发都不够砍的!
“警察叔叔!”长毛扯着嗓子喊起来,“你们不能听他妖言惑众啊!我们就是去玩的!什么暴乱?我们哪有暴乱?”
陈之安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所长。
所长站在那儿,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陈之安,又看了看长毛,再看看旁边那位不动声色的老教授,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小子,这是要把事情往大了整啊。
暴乱?
这词儿可重了。
真要按这个查,长毛那帮人别说拘留几天,搞不好得判几年。
但陈之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长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明白了。
这小子,是在逼长毛交代。
用最重的罪名吓唬他们,让他们害怕。害怕了就会说实话,说实话就会供出林东。
只要供出林东,那几个学生砸店的事,性质就不一样了,从“寻衅滋事”变成“制止不法侵害”的反击。
至于林东他爹,那个物资局局长,还敢闹?
他自己儿子先指使混混去堵人家店的,这事捅出去,他脸上有光?
所长心里有了数。
他呵止了长毛的叫喊,“闭嘴!”
长毛被他这一声吼得缩了回去,不敢再吭声。
所长看着陈之安,表情严肃。
“小孩……小陈同志,你确定要报这个案?”
陈之安点点头,“确定。”
所长沉默了两秒,他想起一个小时前打给局里的那个电话。
他汇报了情况,说了林东父亲的身份,说了那几个学生的背景,说了这案子牵扯的人和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给了一句话,“依法依规办理,不管是什么人”。
这话说得耐人寻味。
按理说,遇到这种牵扯到干部子弟的案子,局里多少会给点暗示。
要么“慎重处理”,要么“注意影响”。
可这回,就一句“依法依规办理,不管是什么人”。
所长当时没多想,现在他明白了。
有人打过招呼了,而且打招呼的人,级别比林建高得多。
所长心里有底了,点点头,“行。叫人,做笔录。”
他又看向长毛那帮人,“你们,都别想走了。等着。”
长毛的脸更白了。
一行人又进了所长办公室。
这回阵势大了,所长坐主位,陈之安坐旁边,老教授坐另一边,一个年轻民警拿着本子准备记录。
长毛被带了进来,站在屋子中央,腿都在打颤。
所长看了他一眼,没让他坐。
“开始吧。”他冲陈之安点点头。
陈之安清了清嗓子,“昨天一早,老山台球厅正常开门营业。才开门,就进去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
指了指长毛,“就是他们。一共三十多个人。”
民警刷刷刷的记着。
陈之安继续说:“他们进去以后,不玩桌球,不消费,就那么站着。
有的抽烟,有的聊天,有的东张西望。嘴里还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关键是台球厅里没有客人打球,我不明白,他们一整天守在老山台球室附近做什么,只要一开门他们就进去。”
所长开口了,“小陈同志,老山台球室是公开营业性地方,有人去也是正常的。这怎么能算非法集会?”
陈之安看着他,“所长同志,怎么正常了?
一大早去娱乐的地方不娱乐,还几十个人一起,这不反常吗?
这不是非法集会是什么?”
老教授这时候插话了,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的说:“公安同志,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所长点点头,“您说。”
老教授问:“他们去之前,有没有向你们公安报备?”
所长愣了一下,“报备?没有。”
老教授点点头,“那就对了。根据相关法规,三人以上聚集,如果事先没有报备,又造成了危害后果,就可以判定为非法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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