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陆绾绾拍板应下,“待会儿我去拟份契书,每日二十文工钱,每月初八发上月工钱。
逢年过节有一应节敬。
只要铺子生意好,还会有季度奖、半年奖、年度奖。”
陆喜姐妹俩听得一愣一愣,她们以前砍柴去卖,一捆一文,多砍一捆就多一捆的钱,后来给富人家洗衣裳,也是每日六盆,按盆收钱,还是第一次听到节敬、季度奖、半年奖、年度奖这种新词儿。
她想了想,又道:“这工钱,二姐姐替我们收着可好?我们若是拿回去,定然会被那群人给搜个一干二净。”
陆老婆子时不时就会进她们屋子,翻箱倒柜地检查,所以,先前洗衣裳得的赏钱,她们也没敢藏在家里,而是藏在城外一个树洞里。
那树洞是他们先前砍柴时碰见的,不大,藏个几十文没问题,多了就装不下了。
“也是。”陆绾绾沉默片刻。
“不过,我不能收钱。”
陆喜一时没反应过来,“为啥?”
陆绾绾叹口气,“因为我这霉运,身上不仅一文钱不能留,便是收得好好的银钱,也会被野物搬个一干二净,我若给你们收钱,可能下场还不如被搜刮去!”
“野物也要用银子?”陆鹊小脸上全是迷茫。
“它们不用银子,纯粹就是……喜欢偷。”陆喜摇摇头,想起了以前在柳树村时的事。
那个时候,陆鹊还是个不记事的小豆丁,三叔也没去军营,三房在三叔的庇佑下过得很是滋润,尤其是二姐姐,每日给的零用钱根本花不完。
花不完的,二姐姐都攒了下来。
为了防止丢钱,二哥哥他们还特意帮忙打了一个装钱的钱匣子,又在匣子里外挂了好几把锁锁上,最后藏到地砖下面。
可等得沈长清考取童生那日,二姐姐想将钱取出来给他买个贺礼,一挖开地砖,里面哪还有什么钱,连钱匣子都不见了。
他们屋里屋外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竟是在后院接近山边的一个蛇窝里找到的,只一想想当时蛇咬着钱匣的模样,浑身都起了一身白毛汗……
“对不起,二姐姐,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个的。”陆喜自责道。
“没事,我这霉运又不是个秘密,十里八乡全知道,至于你们以后的工钱,我待会儿同大哥说声,让他给你们收着。”陆绾绾笑着说罢,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
包子外皮有些凉,里头的肉馅却还是温热的。
一口下去,嘴里全是浓郁的猪肉香。
肉包吃到一半,她又起身舀了一碗白粥,准备肉包就粥喝,这是她一惯的早膳模式。
然而,刚抿下一口粥。
喉咙深处忽地一阵巨痒,粥水瞬间从鼻孔呛了出来,手里的粥碗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整个人径直往石桌撞撞去——
“二姐姐!”陆喜姐妹大惊。
眼见她下一秒就要磕在石桌上,二人赶忙一人拉住陆绾绾一条胳膊,可她们使尽浑身力气,陆绾绾却像是往下坠的大山一样,根本拉不住。
最后,还是雪球双爪踩上石桌,用身子撑住陆绾绾,才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陆同河听着声响跑回,瞧见这一幕,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快步上前将人接过,右手半握成空心掌,熟稔地给她拍着后背,一直拍将喉咙里的粥水全拍出来,提着的心才落了落。
“这是怎么了?”
陆喜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二姐姐刚同我们说完话,便开始吃早食,可才吃了几口肉包,又喝了一口粥,便突然被呛住,人也一个劲往桌上砸,我们俩根本拉不住,还是雪球将人撑住……”
这时。
“吼!吼吼!!”
雪球低吼着应声,四蹄蓄起凶狠拍向石桌。
这些日子天气逐渐热起来,小院里唯有梨树下最凉快,一家人都是在梨树石桌上吃饭。
桌上光秃秃,人一旦砸下去,肯定得砸个头破血流。
陆同河听罢,瞧了眼地上洒落的白粥和包子,脸色不由一沉,“绾绾的霉运怕是又来了,怎么每次陆娇娇一来,家里就没好事……”
陆绾绾正坐在石凳上大喘气,闻声有些怔住。
是啊,她似乎每次见到陆娇娇都会倒霉。
先前逃荒到冰河时,陆娇娇一伙人过来抢鱼,鱼没被抢走,她却起夜摔了个四仰八叉,后面老陆家一家驾着平板车从跟前过,她更是直接晕死过去,一连晕了三天三夜。
再到前日,她不过是在铺子外和陆娇娇打了个照面,又磕门槛上。
今日,她细嚼慢咽喝个粥,都差点被呛死。
而从冰河到今日,这中间差不多有小半年之久,她的霉运一次都没发作,让她一度认为,所谓的霉运不过是偶尔走走背字。
“去她姥爷的狗屁福星,我看她就是个专门吸人运势的煞星!”
陆同河越说越气,“她们老陆家的,但凡以后有敢来铺子,离一里外,我就得把她给撵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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