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字官,是官府专设鉴定公文、印章是否真实、准确、有无篡改的一个官职。”陆同湖解释道。
“有时出于判案需要,还会让鉴字官通过鉴认字迹,探查是否是罪犯所写。”
“什么?”郑莺时心头一个咯噔。
当时她亲眼看着绾绾一幅画一幅画画出来的,这要是让鉴字官去鉴,岂不是什么都鉴出来了?
陆同湖低低道:“别慌,绾绾办事,向来考虑周全。”
“对,对……”郑莺时稳住心神,往堂下看去。
只见陆绾绾走到临时搭好的小桌前,提笔想了片刻,便在纸上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放下笔,“大人,民女画好了。”
差役将画纸拾起,递到同知眼前。
待瞧着画上的东西,同知眼皮一个抽抽,大手一挥,“送去给史大人也瞧瞧。”
“是。”差役应了。
史大人望着栩栩如生的王八,尤其是那一对绿豆大的王八眼,不知怎的,竟从王八眼中看出几分嘲弄。
这么一走动,围在外头的百姓也瞧着了,纷纷噗嗤笑出声。
“哎唷,这画上是王八吧?”
“还真别说,这王八不仅画得像,模样也可爱!”
“陆姑娘这怕是用画骂人王八呢!”
“骂谁王八?”
“谁王八,就骂谁啰……”
陈氏和史珍香脸色齐齐黑了下来,可又不好说什么,不然岂不是不打自招说她们是王八?
二人只能紧紧盯着鉴字官。
只见鉴字官陌老拿着一片读书石对那王八瞧了好半晌,最后摇摇头,“这王八和画纸上的画像乍一看有两三分相似,可细细看来,却是不同。
这王八画得棉柔可爱,似无骨一般。
那些人像画却刚劲有力,起笔落笔皆带勾,定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胡说八道!”史珍香气得不行,“这明明都是同样一个画法,怎么可能不是一个人画的?
要是那些画像不是陆绾绾搞的鬼,本小姐头砍下来给你凳子坐。
姓陌的,我看你就是收陆绾绾好处了,竟敢在公堂上颠倒是非,包庇她!”
“你,你,你……简直粗鄙恶俗!”陌老虽在府衙任鉴字官,可出自安州清贵人家,是受托才来担鉴字官一职,哪里受得了这个污蔑,顿时气得一张老脸青白交加。
“同知,府尹,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而且,还是被一个如此黄口小儿!”
“陌老勿怪,是史某教女无方,冲撞了陌老,日后一定亲自上门赔罪。”史府尹连忙起身赔礼,唤了差役将人先给请下去了。
随即,皱眉扫向陈氏和史珍香,“如今陌老已鉴别,这两处画并非出自一人之手,你们还有何话说?”
陈氏抬手抹了抹眼睛,“大人明鉴,妾身和香儿属实是冤枉啊。
既然这画像说明不了什么,不如遣官差去各处书坊仔细查看一番,找出刻印这些画像的书坊来?
如此,自然知道究竟是谁在幕后害人。
也不会冤枉了陆姑娘不是?”
最后一句话,她是盯着陆绾绾说的,那些避火图画像全是复本,并非人手画。
可既然是复本,自然是要有人拿着原画去复刻。
只要找出这复刻的书坊,就能查出画这些画的人了。
奇怪的是,陆绾绾除了最开始回应的两句,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跪在那儿,双目微阖,连一丝半点情绪都没有。
莫非,这事当真与她无关不成?
陈氏望着陆绾绾,双眸轻眯起,这人瞧着跟香儿年岁相差无几,却竟完全叫人捉摸不透,根本不像一个农家女。
同知颔首应了,“武大,罗二,你们各领十个衙役,去书坊查探!”
“是,大人。”武大、罗二当即领命走了。
公堂之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史珍香旁边就跪着陆绾绾,不过她此刻也学乖了,只敢小声冷讽,“呵!我看你能装这副清高样到什么时候?等官差将书坊的人带回来,就是你下大狱的时候。”
陆绾绾压根不惯着她,直接扬声,“我倒真纳闷了,史小姐和玉姨娘为何口口声声认为是我害你们?
我们究竟有何愁何怨?
我犯得着用这种法子去害你们?”
“你还装?!”史珍香见她言辞灼灼,当即气笑了,“没仇没怨?你不就是记恨在西街小巷……”
“香儿!”陈氏急忙将她拉住。
“在这儿胡说什么?是非曲直,自有去查案的官爷回了再由同知大人分说。”
“玉姨娘何必遮遮掩掩?有什么事不如在这儿直接说开了的好!”陆绾绾掸了掸袖子。
“早先便听闻玉姨娘虽是一介妾室,可比正室还风光,不仅代掌史府上下,手段心计更是了得。
史二小姐方才若不提西街小巷,我倒还真差点忘了,昨日在那小巷遇险之事。
没想到,在史大人管辖的安州之内,竟有人敢如此堂而皇之掳人越货,还扬言要卖我入秦楼楚馆之中,若非我走运,此刻怕是都已经是一具尸首了。
只是,我不曾料到,如此害人的勾当幕后黑手竟然是我们史大人的姨娘。
就是不知道,这事情,史大人知晓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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