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香儿!”史府尹看着被打出血的两个人,心疼得红了眼眶。
“陆姑娘,本官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凡事莫要做得太绝,毕竟旁人能护得了你一时,可护不了你一世。”
陆绾绾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勾唇笑了,“多谢府尹大人告诫。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如此,陆某也送史大人一句话,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史府尹脚步一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绾绾一脸无辜,“我不过有些好奇,安州府内数十万人,为何这画像不画旁人,唯独画你家妾室?
再说那童谣,瘦马实娼,双胎非史。
谁人不知这童谣传出去,一个不查,便会性命不保,可那人却依旧冒这么大风险,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府尹大人事必躬亲、爱民如子?
所以,冒死也要告知大人真相。”
史府尹一怔,不得不承认的是,陆绾绾所言,其实正是他先前疑惑之处。
民不与官斗,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毁他的家眷?
只是,事必躬亲,爱民如子几个字从陆绾绾嘴里说出,他总觉得有一股浓浓的嘲讽在里面。
陈氏刚捡回一条命,转头听见陆绾绾的话,一向的温婉维持不住了,“老爷,你可千万不能信这人胡说八道啊!
她分明是记恨今日的事,特意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来离间我们之间的情分。
香儿、辰儿就是老爷的亲身骨血,怎么可能有假?
老爷若是信她,那妾身也不必回去,直接一头撞死在这公堂之上算了……”
说着,便要挣脱开仆妇,踉踉跄跄往墙壁冲去。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史府尹连忙将人拉住。
陈氏扑在男人怀中,抽抽噎噎,“妾身委屈啊,妾身跟着老爷近十六年,为老爷怀胎十月,生儿育女,到头来,却被人如此污蔑,妾身哪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啊……”
陆绾绾笑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如直接滴血验亲,是非曲直不就全清楚了?”
陈氏哭声一顿,“你!你别太过分,今日不过是误会一场,我们母女板子也挨了,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陆绾绾不看她,而是望向有些失神的史府尹,“府尹大人记得多找几个大夫,免得又让人给做了局。”
说罢,也不再多待,施施然离开了公堂。
“你!你!……”陈氏气得胸膛一阵起伏,最后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围在公堂外的人群瞧见这场景,纷纷四散开,只是关于史家二夫人和一对龙凤胎的传言却是像生了翅膀,越传越凶。
府衙外,史攸宁朝陆绾绾竖起一个大拇指哥,“绾绾,你可真是这个!宁儿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她们母女这么吃瘪。”
“是啊,爹居然舍得让她们挨板子,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史雁行点点头,面上同样是藏不住的笑,“娘若是知道,心情应该也能好上不少。”
“是呀是呀。”郑莺时附和,笑出一口大白牙,“别说史夫人会高兴了,这些年被陈家,陈氏母女欺负的人不知多少。
方才见这母女被打板子,一个个全在外头暗暗叫好呢。
绾绾这是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哎唷,小心别撞上去了!”
郑莺时说着,见陆绾绾差点往前头一株梧桐树上撞,连忙将人给拉住,“绾绾?!你这想什么呢?”
陆绾绾回神,按了按眉心,“没什么,只是想起一处奇怪的点。”
“什么奇怪?”郑莺时问。
“不是什么大事。”陆绾绾摆手,转头看向是史攸宁兄妹,“史大人,他身子可有什么不爽利的?”
史攸宁想了想,“父亲平日身子算是康健,除了偶尔的伤风感冒,倒是没其他的,绾绾为何有这么一问?可是父亲得了什么病……”
史雁行听声,亦是心头一提。
“没有,你们别担心。”陆绾绾摇头,解释道:“只是方才在公堂上,我瞧他面色红得有些太过了。”
“他这纯粹是被陈氏和史珍香给气的!”史雁行一提起这个,便难掩忿忿,他爹不知是被陈氏灌了什么迷魂汤,一遇着陈氏,什么冷静自持、家规律法统统失效。
甚至在公堂上,还提出代受罚。
这哪里像是一个府尹该说的话?
大街角落,一个清俊身影见陆绾绾平安出了府衙,悄然转身往百川学堂回了。
府衙风波渐歇,城南青云巷里,陆娇娇从丫鬟翠儿口里听得陆绾绾被抓去府衙,浑身睡意顷刻间全消了,“你说真的?陆绾绾当真这么大胆!”
“千真万确。”翠儿点头,“这是翠儿方才在巷子口拾起的一张画像,夫人您一看便知。”
陆娇娇冷不丁瞧见画,一张脸都羞红了,“不得了!我得去府衙好好瞧一瞧这热闹,敢惹史府尹心尖上的人,还是用这么脏的法子,去牢里住上十天半个月肯定跑不了。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
翠儿低头,“翠儿见夫人睡得香,便想着先等夫人醒来再说。”
一高兴起来,陆娇娇也懒得同她计较,穿上衣裳,汲着鞋子就往外跑,连早食都顾不得吃了。
只不过,主仆二人刚到青云巷巷口,却见周氏急急忙忙飞奔过来,“不好了!娇娇,铺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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