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陆喜大怒。
连声音都在发抖，“你们可别忘了，当日大姐姐可是对着苍天厚土发过毒誓，谁若敢对鹊儿出手，整个老陆家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众人喜意一顿。
是啊，他们差点忘了这个毒誓了。
年节奉鬼神，誓约对天地，这种关乎断子绝孙的重誓，谁也不敢乱来。
“呵！”陆娇娇冷笑，“当初立誓时，可是有前提的，你弄来陆绾绾的方子，我们便不会打鹊儿妹妹的主意，可如今，你给的方子出了问题，誓言自是做不得效。”
“对啊！”陆老婆子三角眼蹭亮。
“娇娇说得对，拿到真方子誓言才算数，现下就是个假方子，什么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全跟咱们没关系。
老大，你赶紧去陆记，将鹊丫头带回来。
今晚就给员外老爷送过去！”
“嗳！儿子这就去。”陆大财一口应下，转身就要走。
却见陆喜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院门外，“你们谁都别想动我妹妹，除非，今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你个小畜生，真当我不会打你是不是？！”
陆老婆子见她这个样子，冲过去就是一个大巴掌。
陆喜这次没再躲，而是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啪！”
“喜儿！”
巴掌到肉的声音和男人惊呼声同时响起。
众人回头，却见陆二福猛地从西屋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泪眼婆娑的吴氏。
“喜儿，你怎么样？快让爹看看！”
陆老婆子早已积攒了一天的怒火，下手自是蓄着十成十的劲，只一巴掌，便将陆喜半边脸打得肿得老大，上面还渗了血。
“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陆二福看得眼睛红了，“娘啊，那是我的女儿，你的亲孙女！你怎么忍心打她……”
陆老婆子冷哼，“她忤逆长辈，不听管教我怎么打不得了！
我还没说你呢，今日不该是你上工的日子么？ 你不在米铺待着，跑家里做什么？东家不会扣你工钱吧？”
陆二福一听这话，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失望点点堆积，“我今日若是不回，又怎么会知道，我一向敬重的爹娘竟是这么对我的女儿？”
陆老婆子看不得他副神情，“什么叫这么对你的女儿？
喜丫头、鹊丫头都是吃我老陆家、喝我老陆家的长大，现在老陆家有难了，让她们出分力帮点忙怎么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陆二福一张风霜脸涨得通红，“难道娘觉得，为了给老陆家解难，我的女儿就应该去死吗？”
“谁要她死了？”陆老婆子大声。
“闺女大了总归是嫁人，嫁谁不是嫁？正好鹊丫头和城东员外儿子八字相合，这是天作之合，怎么就成让她去死？”
“儿子还没到耳聋眼瞎的时候，你们刚才在院里讲的话，我全听见了。”陆二福说到这，视线转向一直没怎么做声的陆老头。
“爹先前同儿子说，让鹊儿去给那傻儿子冲喜，只是吓唬吓唬喜儿，让她莫要忤逆长辈？”
陆老头执着旱烟枪，长叹一口气，“二福啊，不管是你，还是喜丫头、鹊丫头，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为人父母，爷奶的，难不成真会舍得将你们往火坑推不成？”
陆二福嘴唇嗫嚅，“可是，你们让鹊丫头给傻子冲喜啊……”
陆老头摇头，“哪里是傻子？不过是为人老实愚笨了一些，有时候不知变通。
你娘早就去打听过了，那孩子尽管心眼实诚了些，却是个性子好，会疼人的。
家里屋舍良田不缺，伺候的奴仆好几十，鹊丫头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难道不比呆在咱们家这个苦汤子里好多了？”
“爹说的是真的？”陆二福有些怀疑。
陆老婆子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不成？要不是鹊丫头八字好，正好和员外家公子相配，这样享福的亲事能落到她头上？
为了这桩亲事，我不知费了多少口舌，用了多少心思。
可你们一个个没良心的，不感激就算了，还反过头来怪我们，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孝顺，全孝顺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二福被骂得有些懵，“娘，儿子不是怪爹娘……”
“不是怪我们？”陆老婆子冷声截过话头，“刚冲出来一副吃人的模样，还不是怪我们？我看你不止怪我们，还恨不得打我们两个老家伙呢！
“娘！儿子没有，儿子怎么会想打你们？”陆二福忙不迭摇头，俨然被东拉西扯得快要忘记先前的失望时，袖子忽而被人轻轻拉了拉。
“爹！喜儿好疼啊……”
一道哽咽的声音响起。
男人低头，便见自家闺女正肿着一张脸望向自己，他当即要将人抱起，“喜儿莫怕，爹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陆喜摇头，“不，喜儿不看大夫，爹娘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连医馆都进不去，我们去了也不过是白跑一趟。”
“不行，打成这样多疼啊。”吴氏抹泪。
满眼祈求看向陆老婆子，“婆母借儿媳几个铜板吧，让喜儿先将这脸上的伤看了，好不好？”
陆老婆子想都不想直接甩手拒绝，“不就是那么轻轻碰了一下，家里现下本就缺钱，哪有钱给你们去祸祸？”
“爹，娘，儿媳求求你们了，就借几个铜板吧。”吴氏噗通一声跪下，“不管怎么说，喜儿也是你们的亲孙女啊！”
陆老婆子嘴里骂骂咧咧，压根没打算掏钱。
陆老头看得眉头皱起，正打算说话，却见陆喜先一步将人拉起，“娘快起来，不要跪他们，今日这膝盖就算是跪烂了，也借不来钱的。
我们二房命不好，生来就是只老黄牛。
整日干活挣钱不许停，钱啊，疼爱啊全是别人的。
今日要是被打受伤的是大姐姐，哪怕只是磕破点皮，也早去医馆看大夫去了。”
“真是笑话！”陆老婆子冷哼，“你是什么人，娇娇又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能耐跟娇娇去比？”
“是啊，我和鹊儿在你们心中，连大姐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陆喜一脸受伤地点头。
“既然如此，有城东员外老爷家那么好享福的机会，为什么不给大姐姐？让她嫁过去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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