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蠢不蠢的,快让我擦擦!”陆喜差点将胃里酸水吐了出来,一见陆娇娇靠近,立马拉住她袖子就往嘴上擦。
一边擦一边还不忘嘀嘀咕咕,“这味儿也忒难闻了,明明我和鹊儿进铺子那日,便一步一步跟着二姐姐做的底料,前后费了好些天,才将完整的方子摸索齐全。
那记载方子的布帛你们也都看过,不是用木炭就是草木灰写的。
绝对是下了功夫的,怎么也不应该弄出这种臭汤来啊?”
陆娇娇正要呵斥她将自己衣裳弄脏了,听罢却是脸色一沉,“你是说,我送你们去陆记的当天,陆绾绾就让你碰了底汤?”
“对啊。”陆喜点头,“二姐姐铺子忙,忙不赢的时候便让我和鹊儿打个下手。”
周氏猛一拍大腿,“哎唷!我们这是中计了,绾丫头早在柳树村便恨极了我们,又怎么可能当真相信我们送过去的人。
可她偏偏,从喜丫头鹊丫头刚去就让她碰底汤这种金贵东西。
这分明从一开始就算好了的,特意弄一个假方子诓我们,让我们赔铺子赔银子,一辈子翻不了身啊……”
“这怎么可能!”陆喜不悦。
“二姐姐那样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利用我和鹊儿?不许你污蔑她!”
周氏一噎,“我污蔑她?!现下是她下套,要连皮带骨吃了我们一大家子啊,你还说我污蔑她?”
陆老婆子更是气得骂骂咧咧,“你个蠢货!脑袋被狗吃了不成,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东西。
这三房全是些狗屁倒灶的扫把星。
尤其是陆绾绾那小扫把星,不知被什么脏东西附上了,竟想出这么害人的招数,让咱们本赔光不算,还倒欠几百两……”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娇娇心头倏地一震。
是啊,她怎么从来没想到这点!
陆绾绾从前就一个再蠢笨不过的,怎么欺她抢她,从没一次失手的,可如今,不蠢不笨了不说,还精得跟个猴一样。
竟然从送人的第一日就已经想好坑他们。
再有花朝宴上,大字不识的陆绾绾竟然作诗弹琴无一不俗,将安州一众才俊佳人全踩了下去。
还有上次断阿奶的下巴,他们请了安州府好些大夫,一个个全束手无策,还断言下手的是精通医术之人,她当时还嗤之以鼻。
可近日却是听闻,平安药铺医治染赛牡丹患者的方子竟是陆绾绾提供。
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可能是柳树村那个蠢货干得出来的?
这个人,已经不是陆绾绾了!
众人听得倒欠几百两,顿时全像霜打了的茄子似地,一个个蔫头耷脑。
一直静静立在树下的陆同江更是冷声笑了起来,“一个女子,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非要抛头露面做生意就罢了,到头来欠一屁股债,还要让娘家来烦忧!”
陆娇娇回神,不敢置信望着陆同江,“阿兄这话是何意?难不成铺子今日的事全怪我不成?”
陆同江负手,“且不提怪谁,这铺子赚的钱你们老沈家要分一大半走,没道理亏了就全让咱们老陆家担着吧,可那些姓沈的呢,出了这么大事,有一个露面的?”
“沈郎学堂课业多,一时走不开……”陆娇娇话到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那婆母公爹是个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全是些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指望他们出手相帮,还不如求神拜佛的好。
陆喜眼珠转了转,当即劝道:“大哥哥莫要怪大姐姐,秀才姐夫向来是人中龙凤,从柳树村私塾到安州学堂,没一个不夸他的。
马上就要大考了,怎么还能让大姐姐拿这种小事去烦姐夫?
等姐夫中了举,不仅老沈家光宗耀祖,我们老陆家门楣不也跟着一起光耀?
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呀。”
周氏不忍自己两个儿女争吵,不由跟着一块劝,“是啊,喜丫头说得对,等姑爷中了,咱们还用得着在乎这几百两?你们都不是小娃娃了,为一点钱吵嘴,让外头听到岂不是白白惹人笑话?”
“对对对。”陆老婆子不住点头, “现下是长清小子的关口时候,可不能去打搅他,咱们光耀门楣可就指着他了!”
陆同江原本不想过多纠缠,可一听这些话,胸口怒火蹭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简直是荒唐!
我陆家的门楣稀罕他一个姓沈的去争?
难不成,我们姓陆的都死绝了不成?!”
“胡说什么呢!”陆老婆子直皱眉。
“我没胡说。”陆同江忿忿不平,“我陆家的门楣,我陆同江自己会去争,用不着靠一个外人。”
陆老婆子怔了怔,“你今年已经十九了,还只是一个童生,考中秀才还不知到什么年月,从秀才到举人,就更难……”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眼见陆同江脸色愈来愈难看,陆老头重重一敲烟枪截过话头,“同江的话不无道理,我们老陆家的门楣,自是由我们陆家子孙去争。
只要同江进了百川学堂,明年秋天自是能中秀才,日后的路也就宽了。
关口是,咋将眼下的赔偿给解决了?”
陆老婆子听他发话也不敢再多争执,一双三角眼转了两圈,继而望向陆喜。
“这事虽是那小扫把星起头给我们下套,可要不是喜丫头将这假方子送过来,我们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祸来,所以,这欠债得你们二房来担!”
“啥?让我们二房来担?”陆喜瞪大眼。
“不管是爹守粮仓赚的工钱、还是娘洗衣裳的钱,全部上交了公中,他们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你让拿什么来担?”
陆老婆子冷笑,“他们没钱,不是还有人么?
反正城东那员外老爷家的傻儿子还没寻到合适的冲喜童养媳,只要将鹊儿送过去,五百两的聘礼银子一到手,赔偿的银子就不愁了。”
这话一出,陆大财等人眼神纷纷亮起。
先前想着靠臭豆腐方子赚座金山回来,还不怎么看得上这五百两,可现在,臭豆腐卖不成了,若能得这五百两,不仅可以赔偿那些酒楼饭馆,还能剩下一百两。
再加上剩的五六十两,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一直跟在丫鬟红儿边上玩耍的陆图状,听见陆老婆子的话,乐得直拍小手,“好呀好呀,快点将鹊儿姨姨卖了换钱钱,给图状买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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