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沈长清压下嘴角苦涩,“按你所说,你们处心积虑偷盗方子,还是我沈长清的错?”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娇娇连忙抹了把眼泪,“我是想,让沈郎不要因方才的闹剧生了误会,进而怪罪阿奶,你若要怪就怪我好了……”
“够了!你真当我是个傻子不成?”
沈长清不愿再听那满口胡诌的话,冷声截过话头,“我本以为是因日子太难过,你没法子才走了歪路,我还怨自己没本事,让你陷入两难之境。
可如今,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你不承认就算了,竟还污水全推到自己亲人头上。
末了,还泪眼婆娑让我不要怪她。
当日在史府门外,郑家表妹骂我是非不分、对错不辨,是个没长脑袋的萝卜人,我当时还心中生气,如今看来,她一个字没骂错。”
陆娇娇一颗心如坠冰窖,“沈郎,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不是我以为的那样?那又是哪样?”沈长清满脸失望,“倘若你又要扯什么人当替罪羊,那还是不要再说的好,免得叫人恶心。”
说罢,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恶心?你说我恶心?”陆娇娇不敢置信拉住他。
“早知你会如此想我,我当年就不该以命抵命跳河救你!”
沈长清脚步一顿。
那以命抵命的恩情。
时隔十年,他还清晰记得那一双将他从阎王殿拉回的小手。
当年她不足六岁,却是没有丝毫犹豫跳河救他。
他转身,眸色带着缕缕痛楚,“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记着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度感激上苍,让我能够遇到你。
可当年纯良天真的人,怎么就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我早与你发过誓,一定会挣一个前程,让你过上好日子,为此,我夜夜挑灯苦读,每日闻鸡鸣而起,你为何就不能信我,再等上一等,非要行那等不堪之事?”
“我非要行不堪之事?!
你以为我想冒着名声尽毁的风险去夺方?”陆娇娇苦笑。
“在你们这些清贵读书人眼中,银钱不过是身外之物,可曾想没了银钱寸步难行?
且不提我娘家,单说现在老沈家。
公爹每日的汤药钱,小桃的新衣首饰,婆母每日买米买菜,哪一样花销不是问我?
前些日子我手头上没银钱了,一家子便见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我多喝一口凉水都得被指摘半个时辰。
沈郎是读书人,我舍不得讲这些事污了你的耳朵,可日子总得往下过啊。
至于沈郎说我不信你能挣一个前程,我嫁你只是因我心悦你,从未去想以后你是功成名就还是一辈子就是个秀才郎。
你是我的夫,是我的天,所以,只要能赚钱养家,无论法子脏不脏我都可以去做。
但我又怕沈郎真的因为这些事怨我憎我。
所以,事情临了,还妄图给自己扯一块遮羞布。”
妇人一字一句嘶哑的嗓音,听得沈长清俊逸的面容一点点布满羞红,“从古至今,养家本是男子之责,断没有让家中女眷代之的理,以后,你不用再为此费心。
爹娘和小桃那儿我也会叮嘱好。
至于先前的花用,待我手头宽裕些我会悉数还你。”
“随沈郎自便罢。”陆娇娇垂眸。
“反正在沈郎眼中,我早已是一个品行不堪的恶毒妇人,不如就此分手,你给我一封和离书……”
“和离?”沈长清怔了怔,“我何时说要和离了?”
陆娇娇眸中含泪,“不和离,难道沈郎还要休了我?”
沈长清心生不忍,抬手为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这是什么话?怎么就到和离、休妻的那一步了!
尽管你今日是走了歪路,可这世上,有谁一辈子不会犯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保证日后不会再做此等事,再去陆记同陆绾绾赔礼道歉,我相信,她定会原谅你的。”
“你说什么?让我跟陆绾绾赔礼道歉?”陆娇娇惊得嗓子都劈叉了。
沈长清叹口气,“我知晓,你同她之间有些不愉快,可在臭豆腐方子这事上,确实是你的错……”
“我的错?那陆绾绾呢?!”陆娇娇又惊又气。
“最开始的时候,阿奶就低三下四去求过她,让她看在亲人一场的份上伸手帮一帮我们,可她不答应就算了,竟还狠心将阿奶下巴都给生生敲断,要不是史小姐帮忙请了好大夫,阿奶现在怕是还在受折磨。
还有这方子的事,她处心积虑给我们下这么一大套,将我们一家人全装了进去。
如今,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欠一屁股债。
陆绾绾指不定正躲在后头看我们笑话呢!”
沈长清眉头微皱起,“她不是这种人……”
“什么叫不是这种人?”陆娇娇望见男人不悦的神情,顿时气笑了。
“不如沈郎好好同我说一说,你的绾妹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左右,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沈郎更了解绾妹妹,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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