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代粮口感极差，干涩刺喉咙，难以下咽。天天吃、月月吃，吃到最后人都犯恶心，看着饭菜就没胃口，越不吃越虚，越虚越扛不住日子。可没办法啊，正经细粮指标太少，粗粮都紧俏，不吃代替粮，一家人就得饿着肚子过夜。”
北冥锋静静听着，心底五味杂陈。
他此刻才算彻底明白，王山开口要水果，根本不是贪图口腹之欲。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水果不是零食，是最稀缺的维生素来源，是能慢慢调理脾胃、缓解代粮后遗症的稀罕物资。寻常人家缺油缺糖缺维生素，长期单一食用粗糙劣质的代粮，日积月累，落下的全是磨人的慢性病根。
孩子发育滞缓、面黄肌瘦、脾胃崩坏；大人气血亏虚、体虚乏力、精神萎靡，这就是无数普通家庭咬牙硬扛的日常。
王山看着北冥锋，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为难：“我也知道现在物资紧张，细粮、水果全都紧缺，不好弄。可家里孩子实在拖不住了，再这么耗下去，怕把底子彻底熬坏，以后一辈子都落病根。不用多，一点点就行，哪怕几个苹果、两个橘子，能给孩子补点营养，慢慢调理调理肠胃就够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煤炉里的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更衬得屋内气氛沉闷。
谁都清楚，这不是矫情，是实打实的民生疾苦。
普通人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看似解决了饿肚子的难题，却要承受劣质粮食带来的身体损耗，用一身精气神、一副好身子骨，硬扛着清贫岁月的磋磨。
北冥锋：“王叔你别急，这事我记着了。苹果行吗？”
王叔：“行！太行了！”
话音刚落，郭大爷和徐叔就推门进来了。郭大爷：“什么苹果？”
徐叔跟在后面侧身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头穿巷的冷风。
王山也不藏着，叹了口气直说了：“我跟小锋念叨两句，家里娃吃了大半年代替粮，身子彻底垮了。面黄肌瘦、脾胃极差，天天胃胀反酸，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想弄两个苹果给孩子补点维生素，养养胃。”
这话落地，郭大爷当即就懂了，连连点头，满脸感同身受的无奈，一屁股坐在长凳上，重重吁出一口气：“原来是这事，我懂！太懂了！不止你家，家家户户都在熬这个罪！”
他抬起粗糙的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苦涩：“我家里那小孙女，才六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之前顿顿红薯藤粉、玉米芯磨的代粮，粗得刺嗓子，咽下去胃里就跟塞了一把碎渣似的。刚开始孩子不懂事，硬逼着自己吃，吃到后来，一闻那股涩苦味就反胃呕吐。”
“现在落下病根了，挑食厌食得厉害，什么粗粮都吃不下去，稍微吃多一点就积食发烧。小脸惨白惨白的，头发都发黄发枯，往日里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现在整日蔫在家里靠着炕头坐着，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去卫生院问过，大夫一模一样的话——营养枯竭，脾胃重度受损，没药可治，只能靠细粮、鲜果慢慢养。”
徐叔站在一旁，接下话头，脸色同样凝重，道出了成年人扛代粮的苦楚：“孩子是长身体扛不住，我们这些中年人，是硬撑着身子熬。我和我爱人，还有家里两个老人，吃了大半年代粮，全都吃出毛病了。”
“最明显的是失眠心慌。代粮没有油脂、没有糖分、没有半点营养，纯粹靠粗纤维填肚子。看着每顿都吃饱了，实则是空饱，身体根本吸收不到东西。夜里常常饿得心慌冒虚汗，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上工脑袋发懵、眼前发黑，手脚发软，干活根本使不上劲。”
郭大爷看向北冥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小锋，听你刚才的意思，是能弄到苹果？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匀我们一点点？不用多，一家两三个就行。家里老人孩子实在熬得太难受了。”
徐叔也跟着抬头，目光里满是恳切：“是啊，我们也知道难。现在凭证凭票，鲜果根本不对外流通，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但凡有一点机会，帮街坊邻里搭把手，大家都记你的情。”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轻轻落在了北冥锋身上。
没有强求，没有逼迫，只有底层人在绝境里，一点点卑微又迫切的期许。
北冥锋神色沉稳，心中已然有了盘算，看着眼前几位操劳半生的长辈，缓缓开口：“大家别急，我尽量多弄一点。弄到之后，每家都分几个，先给老人孩子缓一缓，养养脾胃，补点维生素。”
北冥锋自己确实没有，但是冬冬和雪儿的空间里可是有不少，全摘下来估计能堆成小山。还有不少其它水果，两个小丫头不敢拿出来，都是没人的时候偷偷吃。
郭大爷：“要不你现在就去找找门路。所里的工作就不用你管了，有我们人手足够了？我们跟所长和指导员说一声就行。”
北冥锋点头：“ 行！我先走！”
王叔：“去吧！”
北冥锋戴好帽子在众人眼期盼中出了办公室。到车棚把刘铁柱分到的海货放到挎斗里。踹着挎斗摩托车直接回村里。
由于回来的比较早，在快要进村的树林边停下。北冥锋给雪儿血脉传音：“雪儿，哥哥在村外的树林，你们过来吧！”
家里正在后院玩闹的雪儿全身一震，然后拉住冬冬。并对身边的囡囡说：“囡囡妹妹，你先回屋里玩。我和冬冬姐姐去村里一趟，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冬冬奇怪的看了雪儿一眼，没说什么？她知道雪儿肯定有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囡囡：“我也想去！”
雪儿：“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你来回跟我们跑很累的！”
囡囡攥着小小的布沙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地盯着两人，小短腿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眼巴巴缠着要跟去。
冬冬：“囡囡妹妹乖，我们很快就回来。你要是跟我们去的话就会很慢！这样吧，我们回来给你带卤蛋，可好吃了，你肯定没吃过！”
囡囡眼睛立马亮：“卤蛋？没吃过？那冬冬姐姐、雪儿姐姐你们快去，我回屋等你们！”
雪儿松了一口气，两人把囡囡送进屋。刚要出门就撞上大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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