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览兴致高涨。
真如张昭所说,不仅他很快就能平定扶南,取得封王的机会,还能为进兵天竺创造机会。
这可比张合翻山越岭的容易多了。
大军远征,走水路永远是首选。不仅可以携带大量的粮草、补给,还没有长途跋涉之苦。
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这简直是为他特别准备的厚礼,其他人只有羡慕的份,想参与都没机会。
他几乎是一口答应了张昭的建议,还对张昭格外热情,大夸特夸,顺便又奉承了一下大将军袁熙,将张昭的到来看作袁熙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虽然事实也差不多,但他的表现过于出格,不仅周瑜、马谡有些不齿,就连庞统都觉得不妥。
都是要封异姓王的人,高览和周瑜一比,差太远了。
他也就是运气好,是冀州人,早早的就成了从龙之臣。否则以他的能力和气度,哪里有资格封王。从这个角度来说,袁熙派张昭来辅佐他,也算是知人善任。
仅凭高览自己,是治理不好这片土地的。
没有高览,还会有其他武将,但没有张昭这样的文臣,袁熙却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哪怕是庞统也不行。庞统更擅长军事,治民施政的能力并不突出,或者说,他不感兴趣。
意识到这一点后,庞统对张昭的态度也有所改观,敬了几杯酒。
——
次日,张昭再次进兰苍城,与堂明王谈判。
高览、周瑜驻军城外,水陆连营,展示军威,为张昭谈判助阵。
庞统、马谡闲来无事,相约闲饮。
兰苍城东北,也就是高览军营之北,有一座山,盛产檀木,被称为堂明王的护国神山。庞统便与马谡带着百十名精锐,来到山下游览。
漫步在密林之中,暑气全消,遍体生凉,庞统抚着一棵参天巨木,仰望着巨大的树冠,忽然一声叹息。
“幼常,你能想象吗,我们荆襄人竟然因为一个女子而兴,而且势头如此之猛,超乎想象。”
马谡笑道:“你是说襄阳君吧?”
庞统伸手摸了摸鼻子。“我与孔明并称卧龙凤雏,但真正让襄阳人一跃而为大陈顶流,与汝颍人比肩的,却是一介女子。如果不是她改造的霹雳车和连弩,大将军就不能迅速平定江东,也无法迅速拿下益州。苦战数年后,精锐消耗殆尽,人心厌战,自然也不会有跨海万里,征讨扶南的可能。”
马谡深有同感。“从陆路进兵的难度太大了。对于中原的朝廷来说,征服扶南不难,难的是知道这里,走到这里。没有战船,没有强大的水师,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这是一个难得的机缘,被大将军抓住了,也被我荆襄人抓住了,这才能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庞统眉头轻挑,缓缓吟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涨海也。”
马谡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士元兄,你的志向还不够大。区区涨海,如何能称南冥。”
庞统含笑转头。“你的意思,涨海之外,还有大海?”
“虽然未曾亲见,却也可以想象。”马谡背着手,缓缓而行。“由北海到涨海,不过万里,不足以鲲鹏展翅,当有更大的天地。当年光武放弃了西域,错过了机会,使西域再入匈奴之手。如今大将军高瞻远瞩,独具慧眼,于丧乱之际出兵征讨,竟成大功。这不仅是我荆襄人的机会,更是中原朝廷的机会,理当趁此锐气,穷极耳目,寻天之涯,海之角,直到尽头,岂能浅尝辄止,止步不前。”
庞统眉头微蹙。“幼常在大将军身边,岂不闻月盈则亏,物极必反?”
马谡一声轻笑。“大将军受贾文和指点,观水悟道,知事缓则成,事急易败,更知流水不腐,滴水穿石。我们可以走得慢一些,却不能自裹其足。天下难安,人心思变。一旦放弃外拓,必有内耗。”
庞统思索片刻,微微点头。“这倒也是。若非征讨扶南,如何安置张子布之流。与其让他们留在中原,妄议是非,不如让他们到域外教化蛮夷。不得不说,这次劝降堂明,平定扶南,他是有功之臣。将来治理扶南,正是非他不可。”
“诚然。大将军知人善任,神乎其神。张子布在中原是乱臣,到了扶南却是能臣。你看他,能想象得出他已经五十了吗?反正我是不相信。之前听舒王说起他,我总觉得他就是个老朽,谁曾想见了面,才知道他这劲头竟比我还要略胜一筹。”
庞统转头看看马谡,收起笑容。“幼常,不是我托大,借此机会教训你。你别忘了,你随周公瑾出海,可不是去学他的世家子弟做派,而是为大将军监其国。世家子弟能如周公瑾者凤毛麟角,你学他,是邯郸学步,学不到精髓,只会被他耽误,连自己的章法都没有了。”
马谡一惊,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庞统,躬身施礼。“还请士元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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