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傍晚六点准时倾盆而下的。
豆大的雨珠砸在特警装甲车的顶盖上,发出“噼啪”的巨响,像无数根浸了冰水的鞭子在疯狂抽打,震得人耳膜发颤。
城郊废弃码头的探照灯被厚重的雨幕裹着,光线折损了大半,昏黄而模糊地泼在地面,勉强照亮码头入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表面的红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坑洼的铁锈,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老人脸。
风裹着雨丝灌进码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嘶吼,混着远处浪涛拍击礁石的闷响,把深夜的肃杀气氛拉满。
慕容宇蹲在指挥车后,战术头盔的帽檐压得极低,雨水顺着头盔边缘的导流槽往下淌,在他胸前的黑色战术背心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连带着背心上的警徽都变得有些黯淡。
他裹紧了身上的战术外套,却还是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指尖按在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轻颤。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埋伏的警员,像撒在黑夜里的星火,而码头深处的废弃仓库里,三个格外刺眼的红点正来回移动——那是“老鬼”和他的两个手下,正焦躁地踱步。
“欧阳然那边怎么样了?”他对着喉麦低声问道,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仓库区域的画面。
喉麦里先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是欧阳然带着点喘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暴雨打在狙击步枪金属枪身上的脆响:“放心,302高地就位,视野良好到能看见‘老鬼’脸上的刀疤。就是你选的这破地方,风大得能把我狙镜吹歪,要是打偏了崩到自己人,你可得替我写检讨。”
慕容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尽管知道欧阳然看不到,还是对着空气撇了撇嘴:“少废话,你大一那年顶着六级风都能打中三百米外的苹果,现在跟我装什么柔弱?”
他盯着屏幕上一个正快速靠近仓库的红点,声音瞬间沉了下来,“目标出现,赵国安开车过来了,车牌号京A·7391,改装越野车,车后斗盖着帆布,可能藏着武器。”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补了句,“山顶风大,把领口扣好,别冻得打哆嗦影响发挥,我可不想带你去医院看感冒。”
喉麦里传来欧阳然轻笑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尾音:“知道了,慕容大小姐,比我妈还啰嗦。
不过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等会儿给你秀个绝活。
”慕容宇刚想反驳,就听到对方又说,“对了,你左胸口的战术扣开了,别等会儿冲进去的时候掉了装备,被李伟他们笑一个月。”
慕容宇下意识地低头,果然看到左胸口的战术扣松了,露出里面深色的速干衣。
他赶紧伸手扣好,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扣时,耳尖莫名有些发烫。
【这家伙,隔着几百米都能注意到这种细节,平时怎么不见他对案卷这么上心?】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302高地的方向。
透过指挥车的雨刮器,能看到远处山坡上隐约的黑影——欧阳然穿着一身黑色狙击服,半跪在地上,狙击步枪架在支架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雨势更大了,把狙击服的轮廓淋得愈发清晰,能看到他绷带裹着的肩膀微微倾斜,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持枪的稳定性。
慕容宇突然想起下午在装备室的场景: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欧阳然正低头调试瞄准镜,侧脸对着光,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细碎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专注的直线。
他当时还调侃对方“脸长得比女生还精致,可惜长了张嘴”,结果被欧阳然扔了个弹匣过来,砸在他胳膊上,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娇嗔的意味。
“宇哥,各小组就位,随时可以行动!”李伟的声音从喉麦里传来,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背景里还能听到小张他们压低的议论声。
慕容宇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雨水的湿气呛得他喉咙发痒,却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等我指令,赵国安进入仓库后,先不要轻举妄动,等‘老鬼’露面,确认交易开始再收网。”他按下喉麦,声音坚定得像淬了钢,“技术科,监控信号正常吗?沈雨薇,说话。
”
“正常!信号稳得很!”沈雨薇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里是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像在演奏一首急促的曲子,“仓库里的微型摄像头已经激活,夜视模式开启,能清晰拍到交易过程。
我把画面同步到指挥车了,你们看显示屏——‘老鬼’正在跟手下交代什么,表情很凶。”
慕容宇抬头看向指挥车中央的显示屏,屏幕上出现了仓库内部的画面:昏暗的仓库里,几个巨大的蓝色集装箱随意堆放着,地面上积着没个脚踝的污水,倒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泡,像一片破碎的星空。
“老鬼”站在集装箱旁边,身材高大,穿着件军绿色的夹克,脸上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夜视仪下泛着淡白的光,显得格外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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