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沉的时刻,贺兰山血祭谷。
崩塌的祭坛、干涸的血池、散落的尸体与残骸,在逐渐弥漫的晨雾中如同地狱的剪影。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恶臭并未完全散去,反而沉淀下一种更加厚重、阴郁的死寂。
苏小蛮带来的快速反应队员正在紧张而高效地打扫战场、收敛遗骸。墨舟被小心地安置在担架上,由林医师紧急处理着内腑伤势。山猫的断腿被简单固定。夜枭红着眼睛,在血池边缘徒劳地搜索,试图找到坠入池中的阿衡,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但池中暗沉粘稠的浆体仿佛吞噬了一切,只偶尔冒出一个气泡,散发着残余的阴冷。
慕容雪强撑着指挥,脸色苍白如纸,背后的旧伤因为连番激战而隐隐作痛,新生力量的过度消耗带来阵阵空虚感。但她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座已经失去邪光、却仿佛潜伏着某种不安的血池。
“队长,所有能找到的萨满物品、符文残片、以及那蛮族百夫长的腰牌和信物都已封装。”一名队员低声汇报,“我们在一名萨满的帐篷暗格里发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个由某种黑色皮革包裹的筒状物。
慕容雪接过,入手沉重冰凉。她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卷不知名兽皮鞣制的粗糙地图,以及几张写满扭曲草原文字和诡异符号的信笺。她虽不完全认识,但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点和路线,以及那熟悉的“黑狼部”狼头印记,让她心头一沉。这很可能涉及黑狼部更深层的计划。
“收好,务必带回。”她将东西交还,目光再次投向血池。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小蛮,此地不宜久留,蛮族溃兵可能引来援军,我们……”
话音未落——
咕嘟……咕嘟咕嘟……
原本死寂的血池中央,突然冒起一连串密集的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腥臭,而是一股更加阴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池面那暗沉的浆体,开始极其缓慢地、违背常理地逆时针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暗红与惨白交织的、极其微弱的荧光一闪而逝。
“戒备!”慕容雪厉声喝道,银枪瞬间横在身前,淡金色光芒再次亮起,尽管黯淡,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所有队员立刻停止动作,武器出鞘,紧张地看向血池。
漩涡持续了约莫十息,那股寒意达到顶峰,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有冰冷的视线从池底扫过。然后,毫无征兆地,漩涡消失了,池面重归死寂,连气泡都不再冒出。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每个人心头的寒意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这池子……邪门。”苏小蛮握紧双刃,压低声音,“阿衡兄弟他……”
慕容雪沉默地看着血池,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决绝。“我们没有时间了,也没有能力探查这池底。记住这个位置,回去禀报夫君。现在,立刻撤离,按三号路线,去‘野马泉’与‘铁鹞子’汇合!”
她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小队迅速集结,带着战利品和伤员、遗骸,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出血祭谷,消失在黎明前愈发浓重的山雾之中。
他们身后,那死寂的血池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悄然附着在池底某块被阿衡鲜血浸透的岩石缝隙里,微微脉动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
同一时刻,数千里外,大庆南境,烟雨朦胧的江宁府外,大运河龙舟之上。
这里的气氛,与贺兰山的血腥死寂截然不同,却同样危机四伏。龙舟绵延数里,旌旗招展,禁卫森严,彰显着天家威仪。皇帝此次南巡,旨在视察漕运、安抚江南,行程本应庄重而平顺。
然而,此刻龙舟核心区域“澄碧殿”外,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昨夜子时,皇帝在殿内批阅奏章时,于层层护卫之下,竟遭三名伪装成内侍的刺客暴起行刺!刺客武功奇高,身法诡谲,且似乎使用了某种罕见的、能暂时干扰真气运行的毒烟。大内高手拼死抵挡,虽当场格杀两名刺客,重伤并生擒一人,但皇帝也被刺客的淬毒短刃划伤了手臂,虽经随行御医急救,声称毒素已清、龙体无碍,但皇帝受惊不小,脸色至今难看,并下令封锁消息,严查内鬼。
消息通过皇室与沈逸之间的绝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青岚。
青岚城,镇国公府,拂晓。
沈逸几乎同时收到了南北两线的急报。
北方,慕容雪小队成功摧毁血祭坛,击杀主事萨满,重创乃至湮灭未成型魔物,获得关键情报,但队员一死两重伤,且血池出现诡异后续变化。
南方,皇帝南巡遇刺,虽未成功,但影响极其恶劣,皇帝受惊,朝野震动,且刺客能潜入核心区域,必有内应,其来源和动机细思恐极。
两件事看似相隔千里,风马牛不相及,但沈逸几乎瞬间就将它们联系在了一起。时间点太巧合了! 贺兰山邪祭被破坏,皇帝就在南边遇刺?这是某种报复?还是分散注意力?抑或是……某些势力在南北同时发力,试图搅乱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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