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溶洞内。
火已温,人心却冷。
天色微亮,溶洞口透进一线淡白的晨光,驱散了洞内的昏暗,却无法驱散那股微妙而压抑的沉寂。
篝火早已重新生起,只是火势不旺,像是被人刻意压着,只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锅中热汤翻滚,散发着淡淡的肉香,但在场的人却似乎都没有什么食欲。
昨夜的事,没有人提,可没有人忘。
李惊玄最先坐到火堆旁,面上强装镇定,拿起木勺有条不紊地为众人盛汤。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可当木勺舀起热汤、递向苏念真的碗时,指尖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溅出几滴温热的汤汁落在青石地面上,转瞬便被凉意吞噬。
他的目光偶尔会下意识掠过不远处的夜姬,却又像被烈火灼烧般迅速移开,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是对夜姬的歉意、未能如愿的愧疚,还是那差毫厘便圆满的遗憾。
夜姬随后缓步来到火堆旁坐下,一袭红裙如烈火燃在清冷的溶洞中,姿态看似从容慵懒,晨起的发丝微松,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冷得刺骨。
昨夜那一步,真的只差一点点就成了,差一点点就能将她与李惊玄的关系彻底敲定。
打断她的不是灵月那个向来横冲直撞、没脑子的魔女,而是她最不愿正面交锋、也最忌惮的苏念真,那个一向清冷自持的女人,竟硬生生在她最关键的时刻,刺出了致命一刀。
那一刀,不仅斩断了月光下的旖旎情愫,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这场关于李惊玄的争夺,苏念真也彻底卸下了清冷的伪装,公然以“恶人”的姿态入局了。
夜姬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怒意。
她抬手接过李惊玄递来的汤碗,指尖在触到他手背的瞬间,刻意微微用力,指甲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肌肤,那力度不算重,却带着几分隐秘的惩罚意味。
李惊玄浑身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坐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细微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苏念真正在另一侧静静坐下,依旧是那身不染纤尘的素白长裙,神情淡然得如同月下寒梅。
仿佛昨夜不过是寻常起身,去洞外散了散步、看了看风景,半点没有介入他人私情的自觉。
她端起面前的汤碗,指尖捏着碗沿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清冷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对着众人说道:
“汤好了,趁热喝吧,凉了伤胃。”
语气平和无波,仿佛昨夜那打破暧昧氛围的人从不是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越让夜姬心底的怒火更盛。
灵月这时才磨磨蹭蹭地走到火堆旁坐下,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心思翻涌到天亮。
她的目光在夜姬与李惊玄之间快速扫过一瞬,便匆匆移开,可仅凭那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便已然猜透了七八分。
她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昨夜那事终究还是没成。
可当她的目光落到苏念真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上时,一股复杂又尖锐的敌意,悄无声息地从心底爬了上来。
拦下那一步的,不是她灵月,而是苏念真。
这个平日里总端着一副清冷孤高、仿佛不染尘埃模样的女人——动起手来,竟比她这个向来直来直往的魔女还要干脆,还要狠。
灵月垂下眼,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搅过。
一面是庆幸,昨夜……那妖女终究没成,名分未定,她就还有机会——还能继续往李惊玄心里挤,还能一点一点,占住更多位置。
可另一面,一种隐隐的不安,也随着呼吸漫了上来。
这潭“修罗场”般的浑水里,悄无声息地,又多了一个人,一个实力不弱、心思难测,而且已经开始不再掩饰的——劲敌。
而她自己的位置,似乎正一点点滑向最被动的角落,连阻拦的机会都被人捷足先登。
北羽是最后坐下的,精神头倒是十足,脸上还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轻松,完全没察觉到洞内凝滞的气氛。
她大大咧咧地把手中的灵麦干粮掰开,递了一半给身旁的序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序言,昨晚你说的那无忧丹的丹方,回头有空再跟我细讲讲,我好多地方都没听懂。”
序言被这般主动搭话,顿时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被认可的喜悦:
“好的好的,北羽姑娘想听,我随时都可以讲,每一味药材的配比和火候把控都跟你说清楚。”
他显然还沉浸在“被需要”的喜悦里,完全没察觉自己、昨夜被夜姬当成了缠住灵月的棋子,更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成了那场情感博弈里,最懵懂的配角。
灵月看着这一幕,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连指节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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