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骨门深处,那绝对的空无之中,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仿佛亘古存在的“波动”。那不是生命,不是意识,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呼吸”?是归墟本身吞噬万物的“律动”?
同时,她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那沉睡在齐州大地各处的尸祖意志,与这扇门之间,存在着一种诡异的“引力”。仿佛它们是不应存于现世的“异常”,而归墟之门则是宇宙用于“纠错”的回收站。幽冥宗想逆转这种引力,以其为能源,简直是玩火自焚!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洛羽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一丝混沌之色流转,带着明悟。
她伸出手指,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她指尖前方的空间,却微微扭曲、黯淡了一下,仿佛一小片区域被短暂地“抹除”,然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归墟之力的初级应用——小范围“寂灭”。
虽然范围极小,持续时间极短,但这意味着,她不再仅仅是能“抵御”或“沟通”归墟之力,而是初步具备了……“驾驭”它的可能!以混沌为桥梁,引导那一丝“万物终焉”的法则!
这无疑是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稍有不慎,未伤敌,先伤己。但这也是守门人期盼的,不同于“同归”的新路!
就在她沉浸在获得新力量的体悟中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尖锐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突然从这条地下通道的来路方向传来!
不是尸煞,不是变异体,而是……幽冥鬼气!而且不止一股!其中一股的气息,阴冷精纯,远超之前遇到的普通弟子!
幽冥宗的人……找到这里了?!
洛羽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礁石的阴影之中,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她屏息凝神,混沌之力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灵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牢牢锁定了通道入口的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却带着一种刻骨的阴寒。
很快,几道黑影出现在通道出口,踏入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为首者,正是那个在物流园区营地有过一面之缘、最后动用空间玉符逃走的幽冥宗魂使——厉魂!他依旧是那身宽大斗篷,兜帽下的两点幽绿鬼火跳跃不定,手中把玩着几颗哀嚎的骷髅头。只是此刻,他的气息似乎比上次更加凝实了几分,显然伤势恢复了不少。
他身后跟着四名黑袍弟子,个个眼神阴鸷,周身幽冥鬼气缭绕。
“果然……是这里……”厉魂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贪婪,他幽绿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远处海中央那扇苍白骨门,“归墟之门的投影……虽然微弱,但这股意蕴……不会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着空气中那稀薄的归墟气息,发出陶醉的呻吟:“如此纯粹的死寂与终结之力……若能引动一丝,融入我幽冥鬼道……”
“魂使大人,此地诡异,恐有守护。”一名弟子低声提醒,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那片死寂的“黑海”和骨门。
“守护?”厉魂嗤笑一声,兜帽下的鬼火扫过空荡荡的“海岸”和洛羽藏身的礁石方向(并未发现洛羽),“上一任的守门人早已与门同化,成了枯骨。新的‘钥匙’……哼,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意外获得传承的小辈,能否活着找到这里都未可知。”
他语气中充满了对“钥匙”的不屑,但洛羽却能听出其中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显然,自己之前展现出的混沌之力,还是给这位魂使留下了深刻印象。
“抓紧时间。”厉魂不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如同黑色金属与骨骼拼接而成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颤动着指向了归墟之门的方向。“以此地为基,布下‘九幽引魂阵’的副阵眼!虽然无法直接撬动大门,但只要能建立稳定的连接,便能缓慢抽取其散逸的归墟气息,滋养我宗圣器,更能……干扰那‘钥匙’与门的感应!”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并非直接攻击归墟之门,而是想要建立一个“抽水机”,窃取力量,并干扰洛羽这个“钥匙”!
四名弟子立刻领命,迅速散开,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取出各种布阵法器——惨白的骨幡、漆黑如墨的魂石、刻画着痛苦面孔的锁链……开始在这片死寂的“海岸”边,围绕着厉魂手中的怪异罗盘,布置起一个规模不大、却散发着极其阴邪波动的阵法。
幽绿色的鬼火从骨幡上燃起,连接着魂石,构成一道道扭曲的符文线条。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灵魂哀嚎与幽冥腐朽的气味。
洛羽在阴影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没有立刻出手。她在等,等对方的阵法即将完成、心神最为投入的那一刻!
混沌之力在体内悄然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她新领悟的那一丝“寂灭”之力,正好拿这些幽冥宗的妖人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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