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冰冷,带着初冬刺骨的寒意,打在脸上如同细密的针扎。古月娜将速度提升到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银灰色的身影在林木与雨幕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穿行。
她避开了官道和任何可能的人类活动区域,专挑最险峻、最荒僻的山林路径。体内的伤势在高速移动和魂力运转下,传来阵阵隐痛,本源星海的裂痕也似乎因为魂力的持续输出而有些不安稳。但她咬牙忍耐着,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隐匿、赶路以及感知周围环境上。
云闲留下的“引导印记”清晰指向三个可能的外围节点方位。结合帝天带回的关于碧姬气息出现的位置,她将目标锁定在偏西十五里的那个节点。
随着不断靠近暮霭沼泽范围,空气中的魂力开始变得驳杂、阴冷。那股熟悉的、带着吞噬与空洞感的“深渊气息”如同稀释了的墨汁,混杂在雨水和泥土的气息中,无处不在,让人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心悸。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雨夜无星无月,能见度极低。但这对于拥有强大精神力感知和夜视能力的古月娜来说,影响并不大。相反,黑暗和雨声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大约一个时辰后,她抵达了暮霭沼泽的外围区域。这里的地貌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坚实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硫磺混合的气味。稀疏扭曲的黑色树木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矗立在泥沼和水洼之间。一些散发微光的奇异苔藓或真菌附着在树干和岩石上,提供着唯一的光源,却更添诡异。
古月娜停下脚步,藏身于一丛异常高大的、叶片边缘呈锯齿状的黑色灌木之后,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了环境。她小心翼翼地探出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向前方更深处感知。
“引导印记”指示的节点方位就在前方大约五里处,那里似乎是一片被几座低矮黑色石丘环绕的小型沼泽盆地。而帝天描述的碧姬气息出现过的“密林边缘”,就在那片盆地东侧。
她的精神力触须刚刚延伸出去不到一里,就遇到了阻碍。
一层无形的、带着黏腻阴冷感的能量场,如同薄纱般笼罩在前方区域。这能量场并不浓密,强度也不高,似乎更多是起到预警和标记作用,而非防御。精神力触须轻轻触碰,那能量场便微微波动,并向波动中心传递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被触碰”的信号。
“警戒网……”古月娜立刻收回精神力,心中明了。这应该是深渊势力布下的外围预警措施,覆盖范围很广,但强度不高,主要用来感知大规模的魂力波动或生命体闯入。对于她这样刻意收敛、且个体能量波动微弱(重伤状态下)的目标,只要不主动用精神力大力冲撞或释放强魂力,应该能瞒过去。
她更加小心,不再使用精神力远程探查,而是完全依靠肉眼观察和本能感知,如同最耐心的猎食者,一点点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或植被茂密的地方,尽量避免留下明显的痕迹和在泥沼中发出声响。
雨水冲刷着一切,在一定程度上帮了她,掩盖了细微的动静,也冲刷掉了部分气息。
越靠近盆地,那股阴冷的深渊气息就越发明显,空气中甚至开始漂浮着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能量光尘。地面上的植被也越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冒着气泡的黑色泥沼和散发着恶臭的浑浊水潭。一些形态扭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变异过的低级魂兽(如变异的沼泽鳄、腐泥虫)在泥沼中缓缓蠕动,但它们似乎也受到了深渊气息的影响,显得狂躁不安,彼此攻击撕咬。
古月娜绕过这些危险的区域和变异魂兽,终于抵达了盆地东侧的边缘。这里果然有一片相对“干燥”的、由黑色岩石和少量顽强灌木构成的坡地,也就是帝天所说的“密林边缘”——虽然这里的林木早已枯萎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躲在一块巨大的、半埋入泥土的黑色岩石后面,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和观察。
盆地中央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那里并非纯粹的自然泥沼,而是被人工改造过!一个直径约三十米的、由某种暗沉金属和黑色岩石搭建的圆形祭坛,半浸泡在泥沼之中。祭坛表面刻满了与之前那个传送阵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狰狞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
祭坛周围,竖立着八根歪歪扭扭的、仿佛由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熔铸而成的暗红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不时传出低微的、非人的哀嚎声。
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颗约有人头大小、不断搏动收缩的暗红色“肉瘤”,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细小孔洞,正是那“心跳”的来源!它如同一个丑陋的心脏,缓缓旋转,每一次搏动,都从祭坛和八根石柱中抽取丝丝缕缕的暗红与幽绿能量,同时向四周散发出更加强烈的阴冷与吞噬波动。
而在祭坛与石柱之间的泥沼地面上,古月娜看到了让她心头一紧的东西——几具尚未完全被泥沼吞噬的、穿着破烂人类魂师服饰或魂兽皮毛的残破尸体!从残留的气息看,有魂圣级别的人类,也有万年魂兽!显然是被抓来作为“祭品”后,被抽干了生命与灵魂,残余的躯壳被随意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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